下起雪的时候，陈寒觉得这世道真是扯淡。天山脚下的镇子，名为「雪落镇」，可每年冬天，雪最大的时候，镇上最热闹。酒馆里一片喧腾，赌桌上的骰子噼里啪啦响，女人娇笑的声音和男人吹牛的嗓门混杂着，钻进他带着兜帽的耳朵里。

他往柜台前一蹲，给自己倒杯热酒。老板娘是个人老心不老的泼辣女人，斜眼看他：「小帅哥，又喝穷我老娘？上个月账单你还没结呢！」

陈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勾了勾嘴角：「结是结，就是得看你脸。」说罢伸手，捏了捏老板娘保养得还不错的下巴。女人顿时噗嗤一声笑了，伸手去推他，闹了半天，酒钱的事早就揭过去了，她就是看陈寒那张脸跟吃了雪的仙鹤似的，好玩。

「得，给你免单！」老板娘抹了抹嘴，「狗改不了吃屎，我看你这小白脸，早晚得被姑娘们 breast -...」

「喂！」

话没说完，陈寒摆摆手，打断了她。窗外雪一片接着一片往下砸，飘进酒馆，落在地上，很快又化了，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街对面是个杂货铺，门脸不大，铺子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此刻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脏兮兮的娃娃。

陈寒眯眼，那娃娃眼角有块黑色的污渍，像是被什么东西蹭掉的。他托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腰间那块「通灵玉佩」没来由地发烫。

「老板，结账。」他对老板娘说，声音不大，但杂货铺老板瞬间就反应过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老板娘哀嚎，「又装酷！」

陈寒没理她，起身往外走。刚踏出酒馆，杂货铺老板就跟了出来，挡在雪地上，态度有些急切：「公子……能不能……」

陈寒脚步不停，嘴角勾着笑：「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帮个忙。」老板把一个厚厚的布包塞到他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压得像怕被人听见，「麻烦公子……送过去，安全些。」

陈寒低头一看，布包沉甸甸的，入手冰凉。他随手一挥，布包就像活了似的，贴着他的身躯飘了出去，没入茫茫雪海。他没回头看杂货铺老板的表情，转身往镇子东头走。

腰间的玉佩还在烫，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轻轻嗡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