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欢把饼子咽下去，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又干又疼。他摸了摸怀里，就剩那几个铜板和半块腌菜了，再啃下去怕是得啃出砂砾来。老东家临跑前撂下的话还在耳边响：“后院有笔‘好生意’，你小子机灵，去探探路……” 好生意？他当时就乐了，嘴上应着，心里却把那老狐狸骂了一千遍。

柴房外头天色就暗下来了，偶尔有几声猫叫，或者远处传来的吆喝声，更衬得这院儿里死气沉沉。林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借着月光往柴房门边蹭。门锁着，得从窗户出去。他抄起根烧火棍，小心翼翼地撬了半天，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窗栓松了。

夜风钻进来，带着股子凉意，吹得林欢一哆嗦。他缩了缩脖子，推开窗，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外头果然黑灯瞎火的，只有月亮在云层里躲来躲去。林欢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衣烂衫，腚上的补丁像是刚从狗身上扒下来的，脸上也蹭了道口子，流的血早就干了。

得赶紧找个地方换身衣服，再想想老东家说的“好生意”到底是个什么道道。他没敢往城里走，绕着宅子往后巷钻。后巷里黑漆漆的，积水洼里映着两盏昏黄的路灯，像两只死猫的眼睛。林欢心里嘀咕：“这乱世里，连只耗子都得精明着过日子。”

拐了两个弯，他看见个油纸伞铺子，门口挂着把黑绸伞，旁边蹲着个捡煤渣的老头。林欢凑过去，低声问：“老伯，借住一宿儿行不？” 老头抬眼看了看，没吭声，又低头数手里的煤球。林欢赔着笑脸：“我……我去找个活干，保证给您送煤去。” 老头“哼”了一声，点了点头。林欢心里松了口气，赶紧钻进那黑漆漆的铺子。

油纸伞铺子里堆满了各色伞骨和油纸。林欢随便找了个角落，卷起一条破腿当枕头，就这么和衣睡下了。迷迷糊糊翻来覆去，也不知道咋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天边已经泛白了。他赶紧起身，对着墙上的铜镜照了照，脸黑乎乎的，胡子拉碴，活像个乞丐。

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煮茶呢，看见林欢，眼皮都没抬：“还没睡醒？” 林欢赶紧点头哈腰：“快了快了。” 老头把个油纸伞递给他：“拿去，铺子后院还有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