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板最后那句“这丫头是使坏了”，刚落音，祖惠枝就带着一身的海水腥气，还有那股子冲鼻子的汗味儿，撞进他店里了。她腰间的布袋甩得老高，哗啦一下，几条还在喘气的大螃蟹就这么掉在地上，东一头西一头地挥舞着钳子，把刚收拾干净的地面又弄得脏兮兮的。

“我的妈呀，这是要造反呐！”姜老板一拍大腿，赶紧吼了声：“惠枝！行的啊！这螃蟹、鱼，还有这虾，都归你！我愣着眼瞧你这半天，气都喘不上来了！”

祖惠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露出两排小白牙，眼睛亮晶晶的：“姜老板，您这儿真敞亮！我哥说了，今天收成好，得给您送点新鲜货。您也别跟我客气，东西给我称好了，钱我……”

她话还没说完，姜老板抬手打断她：“得了得了，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多生分呐！来来来，这边放！”他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一小块地方，祖惠枝赶紧把那堆得像小山的海鲜往那儿一扔。

正收拾着地上的螃蟹，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姜老板，这是……”

祖惠枝循声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姑娘，个头跟自己差不多，梳着个简单的马尾，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姜老板见有人来，立刻换了一副热情的笑容：“哟，这不是李家大小姐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进来坐，帮我照看一下生意。”

那姑娘名叫李晓晓，住在祖惠枝他们同一条渔船巷子，算是半个邻居。她家比祖惠枝家条件好点，但也不算大富大贵。今天她是来找姜老板买点海货回家吃。

祖惠枝本来也没打算跟人搭话，只想着赶紧把螃蟹、鱼处理完就回家。可那姑娘一进门，眼神就跟自家小猫似的，滴溜滴溜地在她堆的海鲜上转悠，嘴里还不停地夸赞：“哇塞，惠枝妹妹，你这螃蟹也太肥了！这鱼看着就好新鲜！姜老板，这些都是惠枝妹妹自己捕捞的吧？”

姜老板笑着应着：“那是自然，惠枝这丫头，手劲儿大，捕鱼的本事不在话下。”

祖惠枝听着这话，心里有点不自在。她虽然是穷人家出来的，但也不是什么没脸没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