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鱼市，我熟。"

祖惠枝把手里那把比她个子还高的斩鱼刀往旁边的木凳上一放，刀"当啷"一声，震得周围几个买卖海产的汉子都看了过来。

她没在意，自顾自解下腰间系的布袋，哗啦啦倒出一堆刚从船上卸下来的活蹦乱跳的螃蟹和几条肥硕的海鱼。人声鼎沸，腥气混着太阳的热浪直往人脸上扑，祖惠枝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低着头，麻利地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螃蟹眼一个个扎住，又把海鱼捞进旁边盛着海水的木盆里。

"哟，这不是祖惠枝吗？"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怪叫一声，挤过来围住木盆，眼睛滴溜溜地转，"今儿个怎么亲自下海捞货了？你那艘破船，也就够拖几筐虾皮了。"

祖惠枝没抬头，手上的活儿没停，扎一个螃蟹眼，捞一条海鱼，动作又快又稳。周围人渐渐围拢过来，指指点点，有的起哄，有的出价。

"三块五一斤，螃蟹！"祖惠枝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劲儿。

"惠枝姐，"旁边另一个卖海蛎子的女人挤过来，悄悄在她胳膊上碰了碰，压低声音，"今儿个这鱼市上，据说有外人要收摊子了。"

祖惠枝手上的力道猛地一紧，手里的绳子都绷得直了。她停下动作，回头看向那个说话的女人，眼睛冷了下来："谁？"

"就是……就是北边来的，带着几个伙计，看着横。"女人左右看了看，小声说。

祖惠枝心里"咯噔"一下。北边来的？她记得。三个月前，在码头上碰见过一次，对方是带着人过来收买一些稀有海产，态度嚣张，仗着人多势众，把她刚从渔船上买回来的几只巴掌大的海参给抢走了。当时她人单力薄，也没敢怎么样，只能吃了一肚子气。

这次又来了？还带着伙计？祖惠枝握着刀的手又紧了几分。她这几个月，起早贪黑，不就是想让家里看到点不一样，不想再被人瞧不起吗？要是那个混蛋再敢来闹事，她祖惠枝第一个不答应！

"知道了。"祖惠枝淡淡地说，把目光重新投回手里的螃蟹和鱼，继续埋头干活。

周围的人都看出了祖惠枝脸色不对，但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她，等着下文。祖惠枝头也不抬，但心里分外清楚，对方一过来，好戏就要开场了。她得先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