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心头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布袍的老者背对着她，正倚在一张紫檀木椅上，手中摩挲着一个缺了口的青瓷茶盏。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他花白的鬓角镀上一层金边，眯着眼，瞧不清神情。

“科举放榜了？”老者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

林薇喉咙动了动，强压下涌到嘴边的疑问。她记得很清楚，今儿是放榜的日子，可她这一觉睡得忒沉，醒来时天都快黑了。魂儿还没完全回窍，脑子里还是嗡嗡作响，像是有谁在不停敲锣。

“嗯，”她含糊应了一声，下意识踢了踢脚边绣着鸳鸯的软垫，“回府倒是不早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中年男声响起：“小侯爷醒了？”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是张通。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但屋里光线太暗，只能勉强看到张通轮廓分明的侧脸。这人忠心耿耿是出了名的，但此刻，林薇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嗯。”林薇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الدكتور ديموغرافي。”

张通顿了一下，随即笑了：“哈哈，小侯爷别吓我。瞧你这眼神，像是夜游神瞧见了鬼似的。”

林薇没说话，只是往床铺上一靠，身上锦缎的触感让她有些不自在。她记得自己明明穿着别人的衣服，可身上这具躯体的记忆却让她觉得陌生。昨晚的酒劲儿还没散，加上脑子不清醒，她现在连自己真容都记不清楚，更别提那个缺了块的青瓷茶盏了。

“老爷子刚身子好些，正等着您呢。昨儿放榜，您瞧瞧……有没有什么可意的？”张通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走去。

林薇皱了皱眉。老爷子？她想起那个苍老的声音，心里更加烦躁。她是谁？她到底在哪儿？一连串的问号盘旋在她脑海里，让她头疼欲裂。

“我随你去。”林薇翻身下床，脚下的地毯软得夸张，让她有些站立不稳。

“哎，小心！”张通连忙扶住她的手臂，“小侯爷您身子弱，昨儿又醉了，莫不是还没缓过来？”

林薇甩开他的手，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我没事！”

张通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叹了口气：“也成，我这就去回禀老爷子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