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哗哗地下，可陆鸣心里头那股子憋屈像是被雨水给浸软了。他蹲在自家门槛底下，那块破布条又在手里转悠。布条边角都破得厉害，勉强还能拧出水来，这就是他昨天从溪边捞回来的物件，说是能跟松树、杉树说话。扯犊子吧？可铜板确实在他怀里滚得生疼，那是村里王屠户给的，说是替他代收了猪价，但陆鸣知道，王屠户怕不是就给那不值钱的破玩意儿换了顿小酒。

火柴头在指间咔咔响，最后还是灭了。陆鸣把那截烧过的火柴扔进泥水里，滋啦一声，冒个小泡就没了。得，先去老张家问问。老张是村里为数不多还养着猎狗的，胆子大，眼尖，山里的事儿多少知道点。陆鸣把破布条往怀里又揣了揣，泥地湿漉漉的，踩上去粘糊糊的，他皱了皱眉，还是拔了腿往老张家走。

雨声太大，哗啦啦的盖过了脚步声。陆鸣走得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琢磨那破布条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是山神显灵？还是他老年痴呆说胡话？他自个儿都觉得后脊梁发凉。但那铜板是真的疼，跟谁借不都行，跟老张张口，总觉得矮了三分。

到了老张家，烟囱里正飘出点黑烟。老张家养的猎狗汪汪叫着，看到是他，声音顿时不那么凶了，只是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陆鸣伸着手，摸了摸狗脑袋。屋檐下，老张正坐在门槛上，手里盘着两块烤红薯，油汪汪的。

“哟，陆鸣啊，啥事儿？”老张嗓门洪亮，雨天里也透着股劲儿。

陆鸣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绕弯子：“老哥，借点东西。”

“借钱？”老张摸了摸下巴，“咋了？家里等着用？”

“不是不是，”陆鸣赶紧摆手，“是……一块破布条。”

老张家院子里堆着些柴火，旁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松木桩子，雨水顺着树皮往下滴。老张眼睛滴溜溜一转，立马就笑了：“你小子，不会是想拿那玩意儿卖钱吧？”

陆鸣脸一红，嘿嘿道：“也不是光卖钱，character steel……”他想说不是光为钱，可这词儿挺土，硬是给咽回去了。“是……有点用处。”

老张嘿嘿一笑，站起身，往柴火那边走过去。陆鸣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