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停，但陆鸣心里那股子躁动像是被水冲淡了些。他蹲在自家门槛底下，把那块破布条又摩挲了两遍，铜板在怀里滚了滚，疼得他直吸冷气。烟袋没点着，火柴头在指间掐得啪啪响，最后还是掐灭了，扔到泥地里。得，先去猎户老张家问问。

没走多远，就听见林子外头有哗啦哗啦的声音。陆鸣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怀里。嘿，布条还在，铜板还在，就是柴刀没了。上次那狼叼走柴刀，他总觉得不甘心，这回得在那边弄把新的回来。

拨开树枝，只见老张正坐在一块大青石上，腰间挂着个空空如也的藤篮，旁边蹲着条狗，懒洋洋地甩着尾巴。老张抬头瞅见陆鸣，脸拉得老长：“哟，陆鸣啊，今儿个怎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柴刀又丢了？”

陆鸣嘿嘿笑了声，也不绕弯子：“张叔，是丢了一只。狼叼走了，还得再置办把。” 他没提那块破石头的事，心里琢磨着，这柴刀不能总向人张嘴要。

老张拍了下大腿：“你小子，进山就进山，怎么还打猎？你娘又没给你吃胖了，对付饿不死就不错了。我看啊，还是回村里捡柴吧，省得再惹事。” 他站起身，“走，我带你去那边，我眼尖，看到头狼昨天就进了那片松林，兴许还在。”

陆鸣没多说话，就跟在老张身后，往林子深处走。雨下得密，水珠顺着树叶往下砸，砸在地上“啪”一声，溅起小水花。

半晌，老张在一个山坳坳里停住，指着不远处：“喏，就那片松林，你仔细闻闻，是不是有股怪味？”

陆鸣凑近了闻了闻，确实有股说不出来的土腥味，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松脂香。他皱着鼻子：“好像……是有点。”

老张嘿嘿一笑：“那就是狼窝了。你手脚麻利点的，上去把柴刀弄回来，别多惹事，听到没？”

陆鸣咽了口唾沫，点点头，从腰间掏出把柴刀。刀不算新，就是磨得贼亮。他深吸一口气，沿着斜坡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果然看见几堆干草和狼粪，还散落着几根骨头。陆鸣心头一紧，蹲下身，借着雨水在地上摸索。

很快，就在一堆干草下面，摸到了那把柴刀。柴刀的木柄上有些磨损，但刀刃锃亮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