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宝感觉自己像块被拎在手中的砖头，正被陆婉凝往一辆黑得发亮的宾利里拖。他低头瞅瞅自己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再看看车窗外晃过去的街景，心里直犯嘀咕：“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哥，”陆婉凝突然扭头，声音冷飕飕的，“愣着干啥？赶紧上车！”

秦三宝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我……我就穿这么点？”

陆婉凝瞥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往他工装上一戳。指尖点到的地方，是一块洗得发黄的补丁。“啧，”她轻哼一声，“这档次，配不上我家三宝。”

说着，她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件休闲衬衫，塞到秦三宝手里。“赶紧换换，别吓着别人。”那衬衫一看就是几百块，料子软和，领口袖口还绣着小小的卡通图案。

秦三宝手一抖，差点把衣服弄掉。他拆了拆扣子，手忙脚乱地脱下旧衣服，换上新衬衫时，心里盘算开了：“这大妈是不是中暑了？发疯似的拽我上车，现在又给我买衣服……这叫什么事儿啊？”

车里开着空调，风不冷不热，秦三宝却出了一身虚汗。陆婉凝开车的样子特别凶，双手抓着方向盘，眉头时刻紧绷着，像随时要发飙的样子。

“家哥，”秦三宝不敢乱动，试探着问，“咱这是去哪儿啊？”

陆婉凝头也不回，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吃饭。”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请客。”

秦三宝心里直犯嘀咕。他印象里，村里人请客吃饭，顶天了就是家常菜馆，这大城市的请客，怕是得吃出花儿来吧？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栋亮瞎眼的玻璃楼前。门口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看见宾利车，立刻点头哈腰地跑过来开门。秦三宝站在车门边，感觉自己的脚趾都在哆嗦。

“哥，快走！”陆婉凝推了他一把。

秦三宝硬着头皮，跟着陆婉凝下了车。楼里安静得过分，只有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嗒嗒”声。餐厅大堂里人不多，但个个都打扮得像个明星。服务员看到陆婉凝，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陆小姐，您来了！”

“嗯。”陆婉凝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秦三宝身上，“哥，点菜。”

秦三宝傻眼了。他连餐厅菜单都看不懂，更别说点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