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今晚又加班到半夜。

九月的晚风还带着点凉，他缩着脖子走出写字楼，刚踏上公交站台的台阶，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是项目对接的总监李总。

妈的，又改需求。

林凡烦躁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李总那熟悉的，永远不知疲倦的沙哑声：“林凡啊，咱那个新APP的登录界面，你给改改……对，就是那个进度条，不，不是那个……就是那个按钮颜色，嗯……跟你昨天那个设计比，显眼一点，但又不那么俗气……”

林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是没意见啊，那个设计已经是呕心沥血了，那种明亮的鸽子灰配上淡金色渐变，简直是上帝之光，怎么改都是 влагалище。但客户爸爸最大，他说改就改，他说不丑就是丑。林凡连着改了三版，李总每次都只说“改了，还是不行”，具体哪里不行却说不上来，狗头叼毛。

挂了电话，林凡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小红点——那是微信步数，他已经连续七天突破两万大关了。这在他以前的工作生涯里，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以前他是标准办公室宅男，两点一线，连楼下便利店买杯奶茶都算活动量大。自从接手了这个烫手山芋的项目，他像是变了个人，每天准时下班？不存在的。拿着稀薄的加班费，硬是把自己逼成了行走的健身教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伴随着尖锐的喇叭声在身后响起。

林凡下意识抬头，一辆黑色的奥迪猛地刹在几十米外的路边，车窗摇下，李总那张锃光瓦亮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哎！林凡！”李总扯着嗓子喊，“我差点以为你被车撞了！我跟你说啊，那个进度条……”

林凡摆摆手，示意思味着没事。他今天走得急，翻越公交站台隔离栏的时候踩到了松动的地砖，差点摔个狗吃屎，现在腿还有点软。

李总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哎，你这年轻人，干活这么拼啊。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在林凡和旁边一辆出租车之间扫过，最后落回林凡脸上：“晚上这么晚，打车不冷？要不要我让司机师傅送你？或者……我给你叫个专车？”

林凡心里冷笑，专车？够他这个月吃两个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