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客户催稿，是闺蜜苏珊发来的坐标，让她赶紧去城东新开的咖啡馆打卡。苏珊是出了名的时尚达人，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常人忽略的宝藏店铺。

林晚嘟囔着，摸出外套外套套上，脚上那双快磨秃的帆布鞋也懒得换。她自认就是个路标，走到哪都自带GPS导航，路人若多看她两眼，都算她走运。今天尤其，阴沉的天压得人抬不起头，脚步也拖泥带水。

拐进一条老街，路灯刚亮，玻璃窗映出晃晃的树影，树影底下是窸窸窣窣的自行车铃声。林晚正琢磨着要不要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会儿，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挺挺的脊梁。那背影裹着一袭黑呢大衣，领口竖竖的，像根不倒的旗杆。

林晚眨眨眼，再眨眨眼。肖启川？我眼花了？他不是十年前就出国了么？

那年她刚毕业，在咖啡馆做兼职，见过一次。对方戴着金丝边眼镜，手指摩挲着骨瓷杯，严肃得像只考据癖的猫，连走路都带着股书卷气。后来她拿到写作合同，改了笔名，几乎把这段接触当个笑话。没想到老天爷连这种玩笑也开得出来。

那背影没回头，径直拐进一家甜品店。林晚的手肘也跟着撞上长椅，钢笔从口袋里滚出来，啪嗒掉在地上。该死！

她弯腰捡笔，看见柜台后面同样埋头整理杯子的肖启川。这次离得近，林晚清清楚楚听见自己心咚咚跳的声音。他比记忆里高了不止一截，侧脸线条冷得像块冰，可眼角余光扫过她时，似乎有星火燎了一下。

“抱歉，打扰了。”林晚把笔放回桌上，退后两步，想赶紧溜。

“正好缺人手。”肖启川忽然开口，声音比林晚记忆里低沉了些，“咖啡师？”

林晚手一抖，差点把杯子带倒。她抬头，撞进那双镜片后探究的眼睛。镜片反射着灯光，亮得晃人。

“我以为你早走了。”她干巴巴地说。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搅动着拉花壶，手腕骨节分明，“正好缺个能压场子的。”

林晚盯着他修长的手指画出的漩涡，突然觉得连咖啡师都像种浪漫。她深吸一口气，报上自己的笔名。出乎意料，对方居然立刻笑了，那笑容让店里暗淡的灯光也像被点亮了几分。

“林晚？”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扬起弧度，“好看。”

林晚脸一热，慌忙低头去拉花。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火辣辣的。虾米啊，他怎么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