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化妆师的手力道不轻，硬是把她的胳膊往里一抡，差点闪了。她咬着嘴唇，没吭声，可心里那股子不打紧的委屈和害怕，像潮水似的又涌上来了。

"林薇！别磨蹭！"化妆师嗓门又拔高了几度，镜子里的人影都晃了晃。

导演的角尺又"咣当"一下砸在镜面上，力道真不小，镜框都跟着颤巍巍的。"我说你们，这是第几次了？"他声音尖得能杀人，"这是谁投的戏！尚集团！尚正阳！知道不？能帮你们在圈里站稳脚跟的资本！你们就这么不把机会当回事？"

尚集团... 林薇的心脏咯噔一下。她脑子里唰地就闪过尚正阳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他手里那部直接砸在她面前的访谈视频。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眼神锐利，摊开手说："新人，我需要的是有勇气，有灵气的。"然后镜头一转，她对着镜头笑得比哭还难看，手还在抖。

勇气和灵气？自己哪有？

化妆师见了怪，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林薇，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化妆！导演喊了三遍了！我告诉你，这次若是不拿出彩来，下次这种好机会，你找别人去！"

林薇的指甲更疼了。不是怕导演，是真的怕。怕自己真的没戏，怕所有人看穿她就是个冒牌货。她捡起眼影刷，却半天没落下，指尖在眼皮上划来划去，像是在描摹什么。

"林薇！"化妆师见她动作慢，又推了她一把，力气用得是急了些，"别死心眼啊！尚正阳看重的是潜质！你刚拿到这个试镜机会，难得啊！"

"...好。"林薇闷闷地应了一声，终于拿起刷子，往眼皮上轻轻一扫。

镜子里渐渐浮出一张陌生的脸。高挑，五官是那种上镜的耐看型，不是惊艳，但耐看。只是此刻，那张脸看起来有些茫然和紧绷。

导演又敲了敲角尺："行，这个基础的差不多，重点放在眼妆和唇色上。记住，你们是新人的脸，要做就做出那种努力上进、不放过任何机会的劲儿！"

"知道了，导演。"化妆师应着，又凑到林薇耳边小声嘀咕："拿出点真本事来，别让人看扁了！"

林薇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手上的活计猛地加快了，眼影色的晕染、眼线笔的勾勒、腮红的提亮、唇膏的滋润... 一气呵成，动作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