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没吭声，眼神瞟着街角那家快关门的小卖部。玻璃柜台里，冰柜嗡嗡响着，几罐可乐和矿泉水孤零零地立着。夏天快结束了，这鬼天气，闷得像蒸笼，他突然想起啥，翻身把桌上的吉他拨弄了两下，弦子咝咝地叫唤。

“喝点啥不？” 王胖子问。

李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有点意思，像是在算计啥。“不喝，你喝。” 李明往旁边挪了挪，给王胖子腾地方。

王胖子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这人，真客气。” 他拿起吉他，把弦子绷得紧紧的，咝咝叫两声，像是在跟谁解释什么。

“这天气，真热。” 李明揉了揉额头，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想起前年夏天，他们三个在这家小卖部门口，一边喝冰水一边吹牛，说将来要干多大的事。

王胖子把吉他往沙发上一靠，俩人就这么站着，半天没说话。街对面那栋楼突然亮了灯，一串串灯泡，像撒了一把星星，哗啦一下亮在黑夜里。

“最后一班地铁了。” 李明说。

王胖子点头：“啊，是快关了啊。” 他突然想起啥，翻箱倒柜找出一件汗衫，把袖子撸到胳膊肘，像是要去游泳。“走，我送你去车站。”

李明嘟囔：“不用了，我打车。”

“打车多贵。” 王胖子说，“我骑电瓶车快，还能吹风。”

李明想了想，没再争：“行吧，那你赶紧。”

王胖子把吉他往肩上一搭，冲李明摆摆手：“走！”

电瓶车“嗡嗡”地响着，王胖子蹬了几下，没骑多远就回头：“哎，哥们儿，你确定要去市中心那边？”

李明皱皱眉：“嗯？怎么了？”

“最后一班车，绕路呢，你……”

王胖子话还没说完，李明直接打断：“没事，绕就绕呗。”

电瓶车继续往前骑，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王胖子蹬得有点吃力，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他突然想起初中时候，李明总是一副小聪明脸，每次考试都考第一，现在也是，就爱算计。

“嘿，哥们儿，有事儿就说啊。” 王胖子扭头，“别憋着。”

李明不说话，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有两盏昏暗的路灯，洒下几圈光晕。王胖子停下车，看着李明：“到底怎么了？”

李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我奶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