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敲在院门上，云小雨手忙脚乱地想把晾在外面的画幅收进来。那几幅是新画的，画的是村口那片野塘，莲叶初长，粉荷点点，现在却被雨水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竹竿上，让她急得直跺脚。

“慢点慢点，小心把腰扭了。”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云小雨回头，看见欧阳墨羽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檐下，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像是刚从田里回来。

他今天穿着件浅灰色的直裰，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在布衣上留下深色的痕迹。云小雨心里一动，赶紧把湿漉漉的画幅往他怀里一塞，自己也跳起来往檐下躲。

“墨羽哥，你怎么没走？”她把伞柄塞到他手里，自己又短又小的身躯在伞下显得格外单薄。

“刚看那几畦菜缺了水，去接了桶井水浇浇。”他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里像小猫一样躲在他怀里的画，“你画的野塘，淋成这样，可惜了。”

云小雨嘿嘿一笑，从他那把大伞里钻出来，把衣服往脸上蹭了蹭：“没事没事，湿一点才有意思，以后画出来就是雨打荷风了。”

她话音刚落，雨突然小了。雨丝在空中蜿蜒，变成了细密的水雾，像给世界蒙上了一层薄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味道，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炊烟。

“湿身了就快去换衣服。”欧阳墨羽把伞往她那边倾斜，“我这里还有一件旧袄子，尺码应该合身。”

云小雨脸一红，把画抱得更紧了：“不用不用，我这就收了去。”

她跑进屋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自从上次在山神庙前相遇，她就总是想起那个清俊的青年，想起他说话时的温润，想起他看她的眼神。现在他就在身边，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松木清香，让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画很快就收好了，云小雨抱着一摞画走出来，发现欧阳墨羽正坐在廊下喂鸡。阳光透过新停的小雨，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只鸡啄着撒在地上的谷粒，偶尔抬头看看他，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墨羽哥，你昨天教我那个画竹子的法子，我再试试看。”云小雨把画放下，从布袋里掏出纸笔，蹲在石阶上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