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诊断书又攥了攥，冰凉的纸张硌得他手心发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闷得人喘不过气。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

“老张，你听我说……”他声音沙哑，带着说不出来的勉强。

老张没作声，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像是随时会沉入深渊。呼吸机呼哧呼哧响着，像一头垂死的老虎在哀鸣。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老李提着个保温桶走进来，看到老王手里的诊断书，脸色瞬间变了。

“王哥，这……怎么回事？”老李的声音抖了抖。

老王手一紧，诊断书差点掉地上。他深吸一口气，把东西塞回兜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老李，一点小感冒，过两天就好。”

老李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老张，眼神复杂。他放下保温桶，蹲下身，对着老张的耳朵小声说：“张哥，我给你带了粥，趁热喝了。”

老张似有所感，浑浊的眼睛动了动，但很快又垂了下去。老李叹了口气，给他掖了掖被角，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哎呀！”一声轻呼。

水洒在地上，发出噗嗤的声音。老王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看向门口。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推着轮椅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个平板，正低头看着，没注意到门口的骚动。

“请问……你们是？”

老李下意识挡在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摇摇头：“没……没什么，我们是这家人的朋友。”

轮椅停在了病房门口。年轻医生抬起头，目光扫过老王和老李，最后落在了病床上。

“病人是张建国？”

老李一愣：“啊，对，是他。”

年轻医生点点头，平板往上一推：“脉象不稳，呼吸困难，需要立刻复查。”

老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年轻医生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他下意识想后退，却被老李拉着。

“医生，我朋友……”

年轻医生没理会他，径直走向病床，伸手搭在了老张的手腕上。

“脉搏微弱，就像风中残烛……”年轻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魔咒一样钻进老王的耳朵。

老王只觉得五雷轰顶，腿肚子有点发软。他死死盯着年轻医生的眼神，那里面的信息太多，让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