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的手抖得厉害，把诊断书往兜里揣了又掏出来几次。病床上的老张，呼吸机嗡嗡作响，眼皮沉重得像是缀了铅块。老王拧开水瓶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还是翻江倒海。

“哥，你会好起来的……”老王搓着老张的手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着木头。老张只是喘气，连句囫囵话都挤不出来。

手机震动起来，老王看了一眼，是单位打来的，会议改期了。他皱着眉按掉，心烦得很。他恨不能把手机碾个稀碎，把医院拆了，把老天爷拽下来暴打一顿。

推门出去，走廊拐角撞见几个熟人。为首的阿强叼着烟，下巴抬得高高的，看见老王时咧嘴一笑：“哟，王哥，怎么在这儿溜达呢？听说你那位前辈病危了？”

老王脸一沉，没好气：“你他妈找茬？”他今天火气大得很，半点就炸。

阿强把烟掐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开玩笑呢，王哥。怎么，张师兄那位置该你坐了？”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空位。

老王拍了下桌子，卷起的烟灰簌簌落下：“阿强，敬酒不吃吃罚酒。以前我怎么对你的，心里没数？”

“嘿，王哥，您是前辈高徒，我哪敢惹您不高兴。”阿强假惺惺地拍拍胸脯，“就是觉得您平时太沉默，来日方长嘛。”

老王盯着他，半晌才冷笑一声：“滚蛋吧。”

阿强撇撇嘴，转身走了。老王松了口气，抬手抹把脸。刚转身，后脖颈突然一凉。

他猛地回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是老张的师兄，李师兄。李师兄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王师弟，”李师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张师兄生前，待你如何？”

老王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李师兄这招阴得很，前一秒还假惺惺，下一秒就下死手。他攥紧拳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李师兄把匕首收回袖中，“只是提醒你，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老王知道，李师兄这是在敲打他，暗示他别打张师兄遗物的注意。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脚步。想起老张临终前紧攥他的手，想起医生的话，想起李师兄刚才的眼神……一股怒火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