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站在楼道里，感觉自己像个刚被扔进游乐园的宝宝，全然没了方向。这楼道比她想象中还要逼仄，五颜六色的鞋盒堆在走廊拐角，偶尔有邻居探头探脑，好奇地打量着她这个新来的。

“吱呀——”

一声门轴转动的声响，楼道里瞬间安静了不少。林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想“完了，又撞见个住户。”

拉开一条缝的男人，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浅灰色的工装外套，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拎着个半旧的黑色布袋，正低头往鞋盒堆里摸索着什么。光线从门缝挤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一明一暗，像是镀了层薄薄的雾。

林晓鼓起勇气，喉咙发紧：“那个，请问……我住几零几？”

男人像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时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重新看向布袋里的东西，含糊道：“三零五。”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点沙哑。林晓这才注意到，他下巴上似乎还冒着一颗胡碴，眼角有细微的纹路，不是那种成熟稳重的纹路，倒像是常年熬夜留下的印记。他微微佝偻着背，肩膀宽厚却似乎承受着什么重压。

“我……”林晓想说“谢谢你”，话到嘴边却有点干。男人已经不再看她，弯腰继续在鞋盒里翻腾。林晓尴尬地立在原地，听着布袋摩擦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需要帮忙吗？”男人突然开口。

林晓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我……我拖着箱子上楼有点吃力。”

男人这才抬起头，这次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他的眼睛算不上特别有神采，但很平静，像湖面一般。他打量完，似乎嫌自己的衣服不够大，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你拿稳了。”

说着，他已经走到她身边，伸手接过了她箱子的一角。林晓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和烟丝混合的味道，并不难闻。

两人合力把箱子搬上三楼。林晓看着窗外，外滩的景致和刚才在楼下看到的喧嚣完全是两个世界。陈默似乎很熟悉这栋楼，熟门熟路地找到三零五的门，掏出钥匙开门。

“这是我的房间。”他侧身让开，声音依旧那么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