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然拿着那罐啤酒，嘴角咧开个一丝不巧的弧度，眼睛却瞟着茶几另一头那盘寿司。“哟，苏念，又点这玩意儿？说起来，你人还真是……挺会挑食的。”他把啤酒罐往桌上一顿，发出“噗嗤”一声，冰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苏念没理他，手指翻飞着，已经卷起一块三文鱼寿司，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刚间接完“死亡直播”现场、正巧被她撞见的好友，而是一只大型犬，随时可能扑上来撕扯。

“不是什么都会吃，”她慢悠悠地嚼着，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烦的时候，连草都啃。”

王浩然嘿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有点尖锐。“你这说法，我习惯了。”他踹了踹脚下的地毯，“啧，这地毯也该换了，老掉毛了。你住这儿多久了？哦对了，你住这儿干嘛？不是跟你说了，我租的房子快到期了，本来想先搬去酒店，或者找找以前住的那小区的空房，省得折腾。”

苏念眼睛瞟了他一下，没说话，继续卷寿司。

王浩然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罐啤酒，摇着罐子，目光扫过阁楼的方向，最后落回到苏念脸上。“说真的，苏念，你……别总这么防着我行吗？”他放下啤酒罐，语气突然认真了点，“我知道以前我和阿哲……他，他做了该死的事，他不对，我承认。可我毕竟……”

“你毕竟什么？”苏念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毕竟也是帮凶？毕竟也是从头到尾，就没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嘴上喊着兄弟情深，背地里捅刀子的时候，脸可挺干净。”

王浩然脸色变了变，喉咙滚动了一下，“你这话说的……太过了。我……”他似乎想辩解，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行吧，你信不信我？随你。”

苏念抬起头，杯盘狼藉的茶几，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廉价泡面混合的味道。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人死了，真的会怕死吗？她想，也许吧。至少她现在，是怕极了。

王浩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又走到旁边的纸箱旁翻找了一阵，最后拎了个空啤酒罐出门去了。

苏念看着门关上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寿司。这块三文鱼她其实早就不想吃了，可他就是坐在这里，她就忍不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