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关掉电脑，顺手把改成四百多页的设计稿另存一个副本，顺手。顺手就随手关掉了屏幕，顺手。顺手起身时差点被椅子绊倒，这破公寓的地板，跟猫抓板似的。他甩了甩发胀的太阳穴，沿着狭窄的走廊走到玄关，鞋带散开了一半，他没管。

打开门，一股冷风夹着楼下烧烤摊的孜然味灌了进来。这帮小子，又没消停。林涛皱皱眉，随手把门又关上了，但没锁，习惯使然。拉开窗帘，对面楼一个阳台的灯亮着，有个啤酒瓶空瓶子扔在草丛里，估计又是张磊那帮人。林涛啐了一口，真他妈烦人。

他换了双拖鞋，趿拉趿拉地走到厨房，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这破咖啡，甜得发腻，但他喜欢。咖啡刚泡好，手机就响了，振动得他差点拿反。一看，是公司那个王八蛋总监，估计是催第二天那个临时加急的会。

林涛叹了口气，接起来：“喂。”

“林涛，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方案，老板看中了，让明天上午十点前，把深化版本交上来。”电话那头的王总监声音尖得跟掐嗓子似的。

“什么？深化版本？”林涛差点没把咖啡喷出来，“昨天你让我先出个初步概念图，不是说要等过两天再定吗？”

“初步？初步能被老板看中？”王总监声音更尖了，“你现在就给我改！改完发我邮箱，明天早上我要看！听见没有！”

林涛挂了电话，看着手里那杯快要凉透的咖啡，忍不住骂了一句：“操。”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帮人，永远不知道时间有多宝贵。他坐回电脑前，打开昨天那个方案，心在滴血。十点前，把深化版交上去？这根本不可能。他倒要看看，王总监那龟孙子怎么给我加戏。

林涛点开设计软件，鼠标在屏幕上飞舞。无奈，先从最简单的框架开始改，再慢慢细化。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敌人打架。他心里骂着王总监，眼睛却盯着屏幕，一行行代码，一个个图层，一点一点地改。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他掐了自己一把，疼，还有知觉。他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冷水，冰凉的，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桌上的手机屏幕在闪烁，亮了一下又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