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站在二十四层的公寓窗口，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划着圈。下面是蜿蜒的车辆和拥挤的人流，霓虹灯把夜空映得五颜六色的。他刚加完班，设计稿熬到凌晨三点，眼睛干得像撒哈拉沙漠。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侧脸线条硬朗，但眼角有淡淡的红血丝。

“又加班？”室友张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林涛咧嘴一笑，没说话，把文件拷到U盘塞进包里。张伟是个乐天派，天天喊着要创业，结果半年了还是在家打游戏。林涛不评价他，自己不也这样过来的？刚毕业那会儿，好几个哥们儿不都信誓旦旦要改变世界？

楼道消防声突然响起，“嘀嘀嘀——”刺耳的声响让林涛脑袋嗡了一下。他想起十年前，毕业答辩那天，也是这么突然的警报。当时他刚搬进这个公寓，还是个愣头青，对着答辩教授紧张得手心冒汗。教授问的问题他卡壳了，脸憋得通红，最后连话都说不利索。

“对不起，老师，我……”他记得自己当时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答辩结果是他勉强及格。那段时间他灰头土脸，工作不好找，租的破房子还漏水。晚上躲在被子里，数着窗外的车流，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像同桌一样，考个公务员安稳当个技术官僚。

“嘀嘀嘀——”

警报还在响。张伟跑了过来，抓起睡衣胡乱套上，“什么情况？地震？”

两人跑到门口，楼道里已经挤满了人。消防员穿一身迷彩站在门口，手持扩音器喊着什么。林涛扯了扯张伟的袖子，两人顺着人流慢慢往下走。

“林涛，你这么晚不去实验室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

林涛一回头，竟是当年的同桌夏天。夏天的变化比谁都大，西装革履，挺着笔直的腰板，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谈笑风生。

“夏天，你也住这楼？”林涛有些意外。

夏天堆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啊，刚搬过来。对了，听说警报出问题了，没事吧？”

“没事，估计是演习。”林涛耸耸肩。

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注意身体啊，别太拼了。”

“知道了。”林涛笑了笑。

他拐进电梯，看着镜子里自己疲惫的脸，突然笑了。十年了，自己好像还是那个容易紧张、容易后悔的林涛，不过是多了几道皱纹和眼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