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顶着黑眼圈，把老板塞过来的加班费揉成一团塞进牛仔裤口袋。凌晨一点的写字楼，电梯厢里只有她一个人，金属壁反射着惨白的应急灯，晃得人眼晕。她拐进公寓楼，十层的门禁刚换系统，居然让她刷了三次卡才开。

“妈的……”她低声咒骂，电梯在二楼软件园B座停稳的时候，手机震动得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屏幕上是青梅竹马的微信头像——周明瑞，那货正举着半瓶啤酒自拍发定位：“今晚景山新开的烤串店，老地方见？老同学，别让我等太久啊！”

林薇盯着定位看了足足十秒。烤串店门口的霓虹招牌在雨里晕开一片水光，她和周明瑞曾经趴着数过那块招牌上多少种凌乱字体，那时候他们刚毕业，揣着几千块钱工资混在北京的地下室。现在这小子居然混到能开这种店了，她心里酸溜溜的，手指却没点拒绝。

“上去！”她抄起钥匙蹦上楼梯。十分钟后，林薇顶着湿漉漉的碎发站在烤串炉前，周明瑞正被串好的肉串烫得龇牙咧嘴。“哟，林大才子，”他抹了把额头的水，“迟到五分钟，奖你三串烤脑花。”

林薇白眼：“少贫嘴，生意怎么样？”

“还行，”周明瑞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就是晚上总得加个帮工，对了，你上次说认识个会做后厨的学姐，有没有空？月薪八千，双休，要能扛住东北大哥的喝酒量。”

林薇手里签子一抖，半串羊肉险些掉进炭盆。八千？她正愁转正后工资卡还不够交房租呢。她想起大学时候学姐老张，那个顶着啤酒肚、总在食堂打瞌睡的东北姑娘，后来跟着全家去新疆开馕摊。林薇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打电话，周明瑞已经迫不及待凑过来：“就她了！她不是还单恋你吗，介绍我们认识，你小子赚个人情！”

林薇的脸瞬间烧起来。老张果然在朋友圈发过照片，新疆的阳光把她硬扎的短发晒得卷曲，背景里是晾晒的馕饼串。她鬼使神差地点了拨号，电话那头传来老张特有的含糊嗓音：“喂，林薇啊……”

“学姐，我……”

“哎呀，我正想说呢，”老张突然压低声音，“我儿子今年高考，考上了你们市二中的计算机系，下个月能放假……你方便来新疆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