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思凡是被冷汗浸透醒的。

后半夜，三更天光景。窗外没虫鸣，黑漆漆的一片，像被谁堵死了嘴。屋里就他一个人，那张吱呀作响的老床正不安分地摇晃，好像不是在颠，是在抖。他猛地坐起，心脏擂鼓似的狂跳，脸跟火烧一样烫。

“操！”他抹把脸，唾沫星子喷了出去，带着一股铁锈味。冷汗浸湿了睡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特不舒服。

刚才……刚才啥情况？

岳思凡使劲回想。好像……好像有人站在他床边。模模糊糊的影子，穿着一身白衣服，脸埋在胸口，看不出长啥样。那影子一动不动，像根木头。他当时吓得半死，连滚带爬就钻被窝了，结果……就醒了。

他侧耳听了听，死寂。连个耗子跑过声都没。窗户锁得好好的，门也从里面闩上了。这就奇怪了，他明明记得睡前自己锁门的。

岳思凡是个胆子大的，平时除了夜班磕药片的租客老赵，就他独住这间租来的老破小。虽然地方偏，但胜在安静。可今晚这事儿……透着古怪。

他坐起来，借着窗外一丝微弱的月光——与其说是月光，不如说是路灯在墙上投下的晃眼光——打量四周。这是他住了快一年的屋子，除了堆在角落的泡面盒子和泡在塑料桶里的旧书，就没什么特别的。墙皮剥落，天花板有水渍，窗户玻璃薄得能听见外面风吹草动。除了这些，平平无奇。

岳思凡性格就这样，遇事不决先硬扛。他皱了皱眉，觉得可能是喝多了。昨晚为了庆祝一个破案子，跟哥们儿多喝了两盅。可就算喝多了，那梦也太清晰了，还说梦话呢，声音不大，但他就听见自己喊：“有鬼！别过来！”

有鬼？

岳思凡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是个轻易相信邪乎事儿的人，觉得那都是老古董瞎编的。可刚才那感觉……毛骨悚然。那影子……为什么没声音？为什么感觉不到呼吸？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床边？

“妈的，”他骂了一句，抄起桌上的手机。不是啥好玩的智能手机，是那种按键的老年机，功能就剩打电话、发短信、看时间。他记得今天手机电量还有大半，怎么也够熬到天亮的。

他翻了个身，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眼皮下面一片漆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