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老王在喉咙里滚了滚，终于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晃了晃，映出一片惨白。这不是医院的天花板，也不是他租的出租屋墙皮剥落的顶棚。这是……电影制片厂招待所的八人间？

老王记得很清楚，昨晚接了制片主任电话，说《解放大西北》导演组缺个临时场记，给他五百块钱劳务费，让他赶紧过来。那小破招待所是厂里给临时工作人员住的，条件嘛，用老王的话说，“能住人就行”。

他动了动，脑袋还是嗡嗡的。昨晚宿醉了吧？电视里放的哪个狗屁武侠剧，说啥“江湖救急”，把他忽悠去了。现在想想，那电话号码，听着就假，说话那人间谍战的调调，八成是哪个剧组跑出来的大学生，冒充制片主任骗吃骗喝。

“妈的……”老王坐起来，手直接摸进了被窝里。触手一片清凉，被单还是皱巴巴的。他扯了扯，又硬又旧，这八人间的标配。他记得自己装着五百块钱，揣在兜里就出门了。结果呢？到地方才知道是摆拍，那大学生导演连助理带场记就仨，对着镜头讲“导演我说两句”呢。

“我操……”老王拍了下额头，这能忍？五百块钱连盒饭都不够，还耽误他睡觉。他起来，在洗漱盆里洗了把脸，冰水激得他一哆嗦。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就是他本人。只是这眼神……有点发直？

他鬼使神差地摸了摸额头。空的。昨晚出门急，忘了看时间，也没注意。可他好像记得，昨晚看完那狗屁剧，他在路边摊桌上，摸到了一个苹果样子的东西，当时没注意，就揣兜里了。

老王低头，看向自己的裤子口袋。果然，一个冰凉的东西躺里面。他掏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上手一摸……

“我的天……”老王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金表，玫瑰金外壳，表盘是黑色的，只有一根指针在转，没有任何其他装饰。表带是皮质，但摸起来质感不像假货。他试着拧了一下，表盖“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是两排阿拉伯数字，而其中一排，有一个数字被他用红笔画了重点。

“1978年9月29日。”

老王的心脏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