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你说我爹这事儿靠谱不？”王强揣着手，背对着晒得黝黑的院子墙根，佝偻着身子。

巷口传来老赵含混不清的咳嗽声，他缓了半天，才扶着墙根吐出几个字：“靠谱？王强，你爹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碰上了！搁以前，谁家分套房，尤其是带院子的，那不得跟捡了金元宝一样？”

王强扭头，瞅见老赵拄着拐棍，眯着眼往这边使劲儿张望。他破旧的军大衣袖口磨得发亮，露出布头底下露出的指节增生。

“去不去，老赵？听听王二愣子怎么盘算他们家那点事儿。”王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没牙的细碎黄牙。

老赵喘着粗气，拐棍戳地发出“笃笃”的声响。“去去去，走！老哥我陪你听听，这回有好戏看。”

两人拐进王强那院儿，屋里冷冷清清，只有墙角一台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正嗡嗡作响。王强爹瘫在炕上，身上裹着块脏兮兮的军大衣，抽着旱烟，眼皮耷拉得像吊灯。

“强子，赵叔来了！”王强爹猛地掐灭烟头，眼睛偶然一抬，竟没像往常一样混浊。

“爹，老赵来看你了。”王强挠挠头，把老赵领到炕边。

老赵往炕边一坐，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搭在炕沿上，高度差明显，他也不嫌弃，自顾自开始问：“强子啊，你爹这回拿拆迁款干啥呢？炒股？这年头，村里人谁懂这个？”

王强爹哼唧两声，没说话，只是卷了卷旱烟锅。

“你爹这举动，赵叔我瞅着新鲜。”老赵竹拐杖磕了磕炕面，“这钱，都是命，烸，不都怨老赵我当年脑子笨，没早点琢磨这个。”

王强爹突然睁开眼，直勾勾盯着老赵：“你爹当年炒股，不是亏得底儿掉？”

老赵嘿嘿笑了两声，咳嗽又跟上，他摆摆手：“那是那是，年轻人不懂事，瞎起哄！再说，你爹这手笔……”

“哪有他这手笔！”老赵突然激动起来，拐棍在炕上猛拍，“你爹这是咨询专家呢！人家城里人，拿着钱，请专家指点呢！”

王强懵了：“啥专家？”

老赵翘起大拇指，唾沫星子又差点喷王强脸上：“律师啊！还有那税务的！城里的玩法不一样，咱们不懂！”

王强爹突然笑了，嘴角干裂的嘴唇咧得像个核桃：“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