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啥？再琢磨黄花菜都凉了！”老赵唾沫星子糊了王强半脸，他杵着拐棍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栽倒，幸亏手里这根用了半辈子的红松拐棍够结实。

王强刚想回嘴，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老赵这老小子，仗着自己儿子在镇上国营工厂当车间主任，三天两头来指导他，其实也就是个老光棍，整天除了溜达就是串门子。但架势摆出来，谁也得给点面子。

“我这……我这心里头就不踏实啊，老赵。”王强搓着手，脸上更红了，心里头却是一片冰凉，“咱家就分了这么一套老破小，还是砖房，底下这个小院儿也没啥用处，就几畦菜地。这补偿款，一听数字，吓死人，可真到了手……”

“啥玩意儿？你小子还有后话？”老赵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拐棍杵地里，“你当这是买白菜呢？分文钱一个，给了你你还得挑三拣四？”

王强讪讪地笑了笑，没说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拆迁款一给，他那个当会计的爹估计就得把那笔钱弄走，也不知道干什么，反正他爹这人，就是一根筋，认准的事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以前让他在信用社办个卡，他愣说那是搞封建迷信，非要把钱存在自家那老落在炕头的铁皮箱里。

“行了行了，不跟你这儿绕弯子。”老赵自己叹了口气，往墙根下一坐，拐棍咔吧咔吧敲着地面，“说实话，要是我，拿了钱就bingzuo，或者拿去镇上盖个大瓦房，那才叫稳当！你爹他……唉，别提了。”

王强撇撇嘴，没说话。他比谁都清楚爹那榆木疙瘩脑子。前两天拆迁办带着评估员上门丈量，他爹硬是拦着不让量院子里的菜地，说那地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能算钱，评估员好说歹说才走。回来他就跟王强嘀咕：“那几畦青菜值几个钱？他们这是想黑咱家。”

“那碎嘴子，你能怎么办？”王强低声问。

“我能怎么办？”老赵把拐棍往地上一扔，又捡起来，“我能拦着啊！他要是真去炒股，那不是等于往水里扔钱？”他顿了顿，又摇摇头，“算了，谁让他是我亲爹呢。”

王强看着老赵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爹是真心觉得炒股是胡来，可他不知道，那是他这辈子，甚至可能是这个村子很多人的发财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