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王强，你小子是不是傻啊？这拆迁款都发下来了，你愣着干啥呢？”隔壁老赵杵着拐棍，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喷在王强脸上。

王强正蹲在院子里，使劲儿搓着手，脸有点红。“老赵，我这……我这心里琢磨呢。”

“琢磨啥？再琢磨黄花菜都凉了！你小子家那院儿，到时候少说也得个好几百w！你这手伸得，跟没吃饭似的！”老赵嗓门洪亮，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王强家这院子，是村里为数不多还保留着“院儿”的房子。土坯房，墙皮都快掉光了，窗户上贴着花纸。可就这，在八十年代末的农村，也是响当当的资产。

王强他爹，王建国，是个实在人。种了一辈子地，老实巴交，脑子也转得慢。村里人送外号“傻柱”。

拆迁队进了村那天，王建国跟谁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蹲在院子里，一会儿踱步，一会儿搓手，嘴里不停念叨：“这日子，咋说变就变了呢？”

“建国哥，你跟村长说说，咱家这院儿，多给留点 légère，你看你那墙，都快成古董了！”王强他娘扯着嗓子喊。

王建国头也不抬：“先别急，先商量商量，咱多占点，少占点，都得看政策。”

结果呢，真看政策了。村里给每家都划了地基，扣除王强家院子所占的地，那点补偿款，在王建国看来，简直跟白给似的。

“不多不少，刚刚好。”王建国乐呵呵地数着钱，心里美滋滋的。

老赵不信邪，凑过来一把抓起一把钱，掂了掂，皱着眉头：“就这点？建国哥，你小子是不是跟村长暗地里打过折了？”

王建国把老赵的手打开：“老赵，少说一千块，多了没门。这政策，都是按脸给钱，咱这院儿，也算给拆了。”

一千块，在当时，够王建国一家吃一年了。他拿着钱，心里乐开了花，琢磨着这钱该咋花。

“建国哥，你瞅瞅你那老爷们儿，钱都拿手里了，咋还不花？”他媳妇在旁边催促。

王建国挠挠头：“花？咋花？买啥呢？”

他媳妇瞪了他一眼：“你傻不傻啊？买点肉吃吃，买点水果吃吃，你看你那脸上，都快长草了！”

王建国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镇上买了一大堆肉和水果。满载而归，在家门口累得够呛，可心里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