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这二十八枚铜板，陶衡陵数了足足三遍。铜板边缘磨得发亮，中间却还嵌着几根细细的麦穗纹，一看就是自己亲手磨出来的。她攥着那串钱，走到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从瓦罐里又舀了半瓢米，小心地放进铜钱缝里。

"再攒两枚就够五十了。"陶衡陵小声嘀咕，眼睛却瞟着屋里娘正在灶台前忙活。柴火噼啪响，锅里的煮东西咕嘟咕嘟冒泡，飘出阵阵甜香。她娘从不做点好吃的，总说日子还长着呢，可陶衡陵知道，她娘就是心疼家里这点米。

灶台边的小黑狗突然叼起陶衡陵的布鞋咬着玩，陶衡陵笑着踢了它一脚："又来捣乱。"顺手从围裙口袋掏出块干粮塞给它，小黑狗叼着狗粮歪头啃，尾巴一甩一甩的。陶衡陵蹲下来摸摸它脑袋，狗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

"钱够了就去镇上。"陶衡陵掰着手指头算，"买了药材回来先给你爹敷伤，再给老村长送点野菊花，他咳嗽好几月了。"说到这儿，她想起镇上药铺的王掌柜，人家上次说她家小阿妹可能要长胎记，让她别太操心，谁知昨天她娘偷偷抹了王掌柜送的三七粉，现在那块青斑已经淡了三分。

天擦黑时，陶衡陵揣着钱跑出村。巷子口碰到去集市的李大婶，李大婶喊她"衡陵丫头"，问她家猪还没喂饭吗。陶衡陵笑着说"这就去"，心里却惦记着《本草纲目》。她在镇上药铺转了三遭，东摸摸西看看，最后还是在角落里发现一本翻旧了的药书，偷偷蹭进去翻，发现里面夹着张手绘的药方，墨迹还没干透呢。

药材铺掌柜是个干瘦老头，突然咳嗽两声，陶衡陵赶紧把刚买的野菊花凑过去："我娘说你咳嗽，这给你尝尝。"老头摸着胡须笑："你这丫头性子好。"陶衡陵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小声问："先生认得字吗？"老头眼睛一亮，显然被戳中了心事似的，巴掌一拍药柜："这丫头会说话！"

陶衡陵把野菊花递过去，转身去付钱。铜钱叮当响，她心里盘算着：五十文钱能买多少药材啊？等买了手绘药方，能不能照着给爹治好腿？想着想着，手一抖，三文钱差点掉地。旁边传来吆喝声："卖针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