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衡陵蹲在田埂上，掰着手指头数着口袋里攒下的铜板。一共二十八枚，是她昨天帮隔壁的王瘸腿家采了三筐野葡萄换来的。王瘸腿家那丫头，手脚麻利得很，就是脑子有点直，非说她家的野葡萄比集市上卖的还甜，还非要多给三文钱。

"衡陵，歇会儿吧，太阳毒得很。"林氏从田埂那头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里面是刚割好的青草，准备喂给家里的两头猪。"今儿锄了这块地，明儿咱们就种.next玉米，够咱们吃一整个秋天了。"

陶衡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咧嘴一笑："娘，玉米种了，红薯也得赶紧种下去，今年雨水看样子不少，红薯是得赶紧种了才长得快。"她想起县志上看到的记载，说是红薯耐旱耐涝，正好适合他们家这地。

林氏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你这孩子，懂得越来越多。行了，那你先歇着，娘去把猪圈收拾一下。"说着便朝着猪圈的方向去了。

陶衡陵望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从父亲三年前上山打猎失事后，家里就只靠她娘俩种地糊口。她小时候读书多，知道山外有山，可如今...也得靠自己一双双手挣饭吃。

"得赶紧把红薯种了，"陶衡陵自言自语道，"种好了，今年就能多打几石米，够年底酿酒过年了。"她想起去年过年时，镇上赶集回来，邻村的张屠户家儿子还炫耀他家娶媳妇时，轿子上都贴着大大的“红双喜”，那才叫过年。

想了想，陶衡陵从口袋里掏出那二十八枚铜板，递给正在喂猪的林氏："娘，这是昨儿野葡萄换的铜板，您收着，明天我去镇上买些染料回来。"她记得县志上说过，红薯藤可以用来造纸，如果做好了，说不定能换不少银子。

林氏接过铜板，放在篮子里，柔声道："好，娘知道了。你歇会儿吧，太阳下山前，还得去河边捞些鱼虾回来。"说着，又朝陶衡陵笑了笑，"娘现在身子骨硬朗得很，什么都干得动。"

陶衡陵点点头，找了个树荫坐下，开始数自己种的那些草药。自从去年她在山里采药时，救了县令公子，得了些银两后，就开始在自家的荒地上种些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