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衡陵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把脚下那点薄薄的茅草都打湿了。陶妈妈赶紧上前蹲下，伸手去摸她额头：“衡儿，你不说娘心里疼得慌。谁欺你你了？跟娘说说，是李家二愣子又来惹你？”陶衡陵抽噎着，指着门口的方向：“不是……是村头的王寡妇，还有她那两个女儿，还有张婶儿……她们说娘是贼，说咱们家祖坟冒青烟是假的，骂娘克夫败家……”陶妈妈听完，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他们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来人啊！”她对着空荡荡的院坝喊了两声，声音又急又颤，“衡儿，你起来，跟娘去村头说道说道！”陶衡陵却摇着头，哭得更凶了：“娘，我怕……她们人多，还敢动手……”陶妈妈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疼，跺了跺脚：“怕什么怕！娘这辈子怕过谁？走，娘跟你一起去！”她一把将女儿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土，又从腰间摸出根烧火棍，往院子里最结实的门框上磕了磕，威风凛凛地往外走。“我去我跟王寡妇算账，她敢动手，我就跟她拼命！”陶衡陵看着娘，眼圈又红了，本来还想哭，可被这气势一震，反而把眼泪憋了回去，乖乖地站在旁边，小手紧紧攥着娘的衣角，一步都不敢走远。娘这脾气，一时三刻就能把人掀个底朝天，要是真动了手，那可就糟了。王寡妇那边，听说陶妈妈要亲自上门，果然吓得够呛。她自己的两个女儿嘴甜，早就在村里散布了些流言蜚语，说陶家祖坟冒青烟是假的，是她们自己偷偷往坟上扔了些银钱，想骗点好处。这话传出去，本来还有些人半信半疑，毕竟谁家没点小心思。可王寡妇她们越说越狠，还添油加醋地曲解了些村里的旧事，把陶家的名声搅得沸沸扬扬。这下可好，不仅村头村尾开始有人议论纷纷，连镇上赶集回来的老曹头，都跟王寡妇咬耳朵，说陶衡陵那天在镇上卖了野鸡，赚了三文钱，转头就给了娘家。王寡妇听得火冒三丈，觉得这娘俩是吃了秤锤的犟脾气，居然敢跟自己叫板，立马就拉着女儿，仗着人多势众，堵在了陶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