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挂得老低，陶家小院里炊烟正旺。陶衡陵坐在门槛上，用竹编的扇子拨弄着腕间那串野果做成的手链，红的绿的，在暮色里闪着光。

"姐，你又在数啥呢？"陶丫丫端着一盆洗好的菜叶子走过来， узнала姐姐正盯着那手链发呆，凑过小脑袋歪头问，"这是姐攒的糖果子？"

陶衡陵笑起来眼弯弯的，把那串手链往她面前晃了晃："这不是糖果子，是姐新编的发财路。"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往炕上摔得"啪"一响，"尝尝，正宗野山楂做的。"

陶丫丫眼睛一亮，赶紧伸手去拿，结果被姐姐一把按住："尝之前先算笔账！"陶衡陵掰着手指头，"今天卖菜得十五文，昨天豆腐坊那老张又赊了米，下个月还要给阿牛还学钱......"她数到一半突然噎住，抬头盯着自家仓房的瓦当，"对了，我这手链编得怎么样？"

陶丫丫连声说"好看好看"，却忍不住小声嘀咕："姐，听爹说，咱们村东头的李员外家新买了把银簪，明晃晃的，比姐这野果子链子贵多喽。"这话一出口就被陶衡陵看到眼里，她忽然抓起那串手链，在陶丫丫面前晃了晃："丫丫，记住了，咱陶家祖坟冒青烟，不稀罕李员外那块破银！"

吃饭时，陶衡陵把一小块豆腐掰进陶丫丫碗里，"尝尝，这是用家酿的酱油卤的，比城里铺子卖的好吃。"陶丫丫正盯着灶台上那口刚糊好的砂锅发呆，那砂锅可是姐姐用卖猪崽的钱整回来的。

"姐，你不会又想用这砂锅......"陶丫丫看着姐姐数手指头，"那口砂锅是给阿牛娶媳妇准备的......"

"就当买个教训！"陶衡陵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眼睛却亮晶晶的，"咱们家要是连买个砂锅的钱都挣不着，算什么东西！"

陶丫丫吓得筷子都掉了，看着姐姐涨红的脸，突然"噗嗤"笑了出来。其实她知道，姐姐从没想过卖砂锅，只是想用晒的腌菜跟镇上人换点铜板。

"姐，钱怎么赚？"陶丫丫突然问道。

陶衡陵正往灶台添柴，烟熏得她直咳嗽，却突然想起口袋里压着的那张画着山崖的纸："你爹从县里回来时，给我带了个手稿，画的是后山那片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