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正急，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响，溅起的水花在泥地上晕开一个个梅花状的水洼。我缩在破旧茅屋的屋檐下，怀里揣着半块干巴的烧饼，眼巴巴瞅着对面山头冲天的火光，心里骂咧咧的。

「林凡，别磨蹭了！再不去，这雷劫就要把你给劈成肉酱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隔着风雨传来，带着点不耐烦，还有一丝丝幸灾乐祸。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撒了盐。这老家伙，王玄子，又是他非要拉我下水。说他道行高深，指点我与有荣焉，实则每次派下来的差事都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渡劫这事儿，听着美，实际上就是往刀尖上跳。我听村里那些老掉牙的仙师吹嘘过，渡劫就是老天爷给你送来的限定体验卡，选了A路径，恭喜你魂飞魄散；选了B路径，恭喜你半截身子留在了地狱。反正，没谁是活蹦乱跳出来的。

可人在江湖飘，谁能不烫手？王玄子那老家伙，人送外号「活阎王」，手底下沾的修士血腥气比他身上的道袍都重。我这条命啊，丢了也就丢了，反正这一世我也是租来的，总得给那个所谓的大局做点贡献。

想到这儿，我摸出怀里最后那半块烧饼，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饼子又干又硬，可嚼起来却格外香。嗯，有口粮就行，管他洪水滔天。

天色渐渐亮了，乌云像泼了墨似的黑压压的，把个天际线都染得发紫。一道金光在半空中炸开，紧接着，咔嚓！一道闪电劈了下来，正中我对面那座孤峰。我眼睁睁看着一道人影从那道闪电里砸出来，摔在山脚下，没气了。啧，渡劫失败的先例，今天我亲眼见了。

我打了个冷颤，加快脚步往山顶赶。王玄子说得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管他什么仙班不仙班的，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苟着，就是我的修行。

茅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冷风卷着雨水灌了进来。王玄子披着件破旧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还有一丝丝不怀好意。

「还不赶紧走？想死啊？」王玄子啐了一口，指着山顶说道，「雷劫就要来了，你不渡，等会儿那雷劈下来，连这块地都给你铲平了！」

我吸了吸鼻子，没说话，转身就往山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