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皱着眉，瞥了一眼旁边那人说这话时嘴里的烟卷子。那哥们儿脸膛红扑扑的，眼睛却半眯着，看着船舷外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海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

“催什么催，催你爹呢？”林薇没好气地回怼。她靠在栏杆上，感觉胃里又在翻江倒海了。这船晃得没个谱，晃得她连吐都吐不痛快，只能干呕两声，然后吸溜吸溜给自己找补几口劣质咸菜，权当镇定。

那哥们儿被噎了一下，过了会儿才抬起头，斜眼看了林薇一眼：“哟呵，还怼上瘾了？我刚说的没错，这船点卯就晚点了，咱这该到岸的码头，估计得再转两趟车才捞得到人。你这第一次出国，不会真傻等在这儿吧？”他说这话不完全是嘲讽，倒也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世故。

林薇没搭理他，目光依旧死死盯在远方。第七天了，旧金山的太阳依旧毒辣，海风咸腥得呛人，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离那个地方，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十年，整整十年，她掏空了所有，只为了来这一趟。

“等就等呗，总比回去面对那堆破事儿强。”林薇嘟囔了一句，心里却没底。回去？林薇自己都觉得可笑。国内那边，人情世故，人情绑架，哪一样不是让她头疼？十年前，她毅然决然追着一张船票跑了出来，说好了要等他，等那个说好要跨越山海来找她的人。

可等了四年，五年，十年……她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跨越过山，有没有跨过海。她只知道，自己在这头，等着，傻等着。

“喂，我说。”那哥们儿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你到底在等谁啊？看你这满心满眼的，不像一般人。”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他。这哥们儿是船上的游客，聊了几句发现她闷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就总爱逗逗她。林薇也懒得多说，默认了对方是个爱热闹的陌生人。

“等个人。”林薇含糊地说，不想提那个名字。一来是觉得肉麻，二来是怕自己说漏嘴，十年坚持下来的信念，可能就那么轻易崩塌了。

“等吧，”那哥们儿吐了个烟圈，看着烟圈在阳光下缓缓散开，“有些人等十年，有些人等一辈子，有些人……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