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舷窗上，林薇缩在舱门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该死的晕船药效果太好了，好到她连吐的力气都没剩。海风吹进来的咸腥味混着廉价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只想把自己缩成个球。

“别怕，一会儿就到港口了。”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沙哑，像是长期在风里吹的。

林薇猛地回头，对上一个略显憔悴的脸。张毅，是她以前在京城时的同学，也是这次陪她出来的人。只是，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你……眼睛下面怎么有疤？”她下意识地问出口，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也隐隐作痛。

张毅愣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哦，这个啊。前阵子帮人处理点……小意外。你眼睛也出了事，还好没伤到眼睛里面。”他目光掠过林薇脸上浅浅的划痕，语气尽量放缓。

林薇不说话，心里乱糟糟的。她怎么突然想起这些了？眼睛的事，是刚来船上时被浪打伤的。这个张毅，也跟着她一起漂流了两天两夜。至于他脸上的疤……她明明记得，他以前是个妥妥的小白脸，怎么现在……

“薇薇，你还好吗？”张毅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还好。”林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回头看向外面。“张毅，我们是往南走吗？”

“嗯，往新加坡。从那儿再转国内。”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爹的事……你别太灰心，我回头帮你查查那狗官的底细。”

林薇心里一暖，随即又凉了半截。她爹是被诬陷偷了税，家产被抄，最后上吊自尽的。那狗官到现在都没受到什么惩罚。她记得爹临死前对她说：“薇薇，去找张毅，他……他信得过。”所以，她才拼命跑来南海这边。

“谢谢。”她低声说了句，心里却沉甸甸的。张毅是她爹生前最看重的学生，也是她唯一的念想了。可这十年了，他们又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船晃得厉害，林薇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她赶紧抓住扶手，喘了两口气，才稳住身形。

“没事吧？”张毅皱着眉头看过来。

“没事。”林薇摇摇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她想起十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笑得像阳光一样的少年，和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