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两步跨到赤脚楼下，抬头就瞅见那栋楼侧面墙上贴着的“严打垃圾乱堆乱放，违者罚款五千”的告示，墨迹还没干透。底下那堆拾荒的，见他过来，立马像受惊的兔子似的，七嘴八舌往一边让开，堆里的纸板、塑料瓶叮当作响。

“李sir，李sir。”林子轩小跑着追上几步，压低声音，“你看这里，墙上这黑印子，新添的。”

李明顺着林子轩手指的方向望去，楼道窗户玻璃上用手指划了个明显的黑杠，横亘在窗户正中间，不偏不倚。这绝对是人为的，而且挺急躁，怕是刚划完。

“谁这么闲得蛋疼啊？”李明皱着眉，伸手摸了摸那黑杠，触感粗糙，不像糊弄人的水性笔，倒像是某种粗糙的固体物，比如烟头、石头什么的。

“我刚才跟老阿婆们打听了一下。”林子轩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本，翻到一页，“东边平房住着个叫阿通的年轻人，租的房子在二楼，就这窗户正对着。说是三天前刚搬来的，之前在某某装修队打零工。但是啊，这小伙子看着老实巴交的。”

李明“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这种事情在港岛太多了，租客和房东闹矛盾，或者跟邻居有摩擦，随手搞点破坏，后头发现警察来了，再慌慌张张跑路，也算是家常便饭。

“那我们查查这阿通？”林子轩问。

“查呗。”李明拍拍手，“走，子轩，上去问问。老林，你在这儿看着点，别让那帮拾荒的给弄坏了现场。”

“得嘞。”林子轩应着，跟着李明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赤脚楼的楼梯窄得可怜，两人并排都有些挤。二楼走廊上光线暗淡，一股霉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林子轩先按响了二楼右手边第一个房间的门铃，响了几声没动静。

“没人啊。”林子轩推门，门虚掩着，门牌上写着“阿通”。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屋子不大，墙上是几张老歌明星的海报，一张书桌，上面散落着几份图纸和螺丝刀。靠墙在拆掉一半的木柜旁，立着个年轻人，穿着花里胡哨的T恤，头发有点乱，眼神怯生生的。

“哪位啊？找谁？”年轻人抬起头，声音有点沙哑。

林子轩往前一步，出示了证件：“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