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稳，李明率先从后座下来，没等李sir开口，先朝前头那栋晾满衣服的赤脚楼溜达过去。林子轩跟着跟上，后头李sir摇上车门，劣质香薰味和泡面味就跟锁在车里了似的，闷得人头发晕。

赤脚楼下，两三个拾荒的老街坊围着，都探头探脑的，眼神躲闪。李明熟门熟路地挤过去，蹲下身开始翻身边一个破纸箱，林子轩没动，就站在旁边看李明扒拉什么。

“死尸，底层数据室，”李明头也不抬，对着空话筒比划，“法证验过，房主李志明，三十有五，做物流的，昨晚十一点左右进过数据室，出去了不到两小时，监控没拍到出来人，这说明什么？”

林子轩凑近了点，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气直冲脑门。“这说明他遇害了，对吧？”

“对。”李明把手指从纸箱里抽出来，指甲缝还是灰绿的，他掏出个小手电往里照，“你来看看这根头发，这人的，二楼窗户被破坏了，十厘米宽，进去简单，出来不容易，说明凶手可能是熟人，也有可能，懂规矩。”

林子轩没接话，顺着李明手电光往二楼看，那窗户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外面晾的衣服哗啦一下掉了一地。

“死者身上有挣扎痕迹，左手食指这三根指关节都有墨水渍，现场地板也沾了，楼梯隔板下有蓝色纤维，初步判断是女式毛衣，”李明直起身，拿出个小扩音器，“喂！上面有人吗？警察来调查啦！”

二楼没动静，楼下那帮拾荒的缩了缩脖子，眼神更躲了。李明又喊了两遍，倒是隔壁一楼有个老太婆颤巍巍地走下来，なくさわ“嘞，警察先生啊，唔知发生咩事啊？”

“阿婆，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这里有没有人来过的？”李明客气地问。

老太婆眯着眼睛想了半天，“唔记得……”

“有没有听过有人喊救命？或者呼救？”

“没有嘞，我住低层，唔使听高层的。”

李明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老太婆大致都说不清。林子轩就在旁边站着，看着李明跟老太婆扯皮，心里琢磨着这女式毛衣纤维到底从哪儿来的。

阳光斜照在赤脚楼二楼那个破窗户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林子轩抬头看了看，突然注意到二楼阳台上晾着的衣服里，好像有个红颜色影子在晃。他皱了皱眉，又看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