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被那辆突兀闯出路口的自行车撞飞出去的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月奖金又得赔(outputs了。

自行车后座上挂着一个画夹，摔地上后盖子裂了，里面几张素描哗啦一下散出来。其中一张最让他眼眶发酸，是他昨天刚画好的，写生公园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纸被踩脏了点，边角也磨损了，但还认得出是他那烂笔头能画出的唯一像样的东西。

“搞什么！”陈天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却钻心地疼。他甩了甩头，忍着痛想去捡画，手刚碰到那叠素描，就被一只凉飕飕的手给抓住了。

“干嘛呢？”声音不大，但像块冰疙瘩扔进他怀里。

陈天循声抬头，对上一双比他画里更冷、更清亮的眼睛。女人穿着件白得晃眼的棉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蓝格子百褶裙被风吹得有点歪。她手里攥着那叠素描，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我想捡起来。”陈天吸了吸鼻子，指了指地上的画，“是我的。”

女人挑眉，把画往他面前一推：“地上东西谁不捡？捡回去当传家宝？”

陈天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也得是我画的。”

“哦？是吗？”女人弯腰捡了张画，随手翻了翻，“歪脖老槐树？挺有灵气的。可惜，墨太重了。”

陈天脸一红，刚想反驳，就见女人把画扯出来扔了。他正要发作，那女人又抽了另一张，对着他晃了晃。

“你看这个，”她伸出手指，戳在一张画上，“楼下早餐铺老板家的小黄猫，你是不是偷偷喂它吃包子了？”

陈天傻眼了。他确实有这个爱好，但除了早餐铺老板，谁会知道？这女的，观察力也太强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地问。

女人扯了个嘴角，没回答，只是把那张画塞给陈天：“喏，这个送你了。凭你刚才那股护短劲儿。”

说完，她转身就蹬着自行车走了，动作挺利索，裙摆扬起来像几片破帆。

陈天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画——是公园里的那棵老槐树，但画风很活泼，技法和之前那张灰扑扑的写实素描完全不同。他捏了捏画纸，心里那点委屈和恼火忽然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