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这婚事，闹得整个市都炸了锅。我那天在咖啡馆，隔壁桌那对情侣正腻歪呢，手机举得老高直播吵架，吵着吵着女方突然指着镜头喊：“老公你看看我们这新家！全款买的！你呢？你连个乌龟壳都没给我！”男的一脸委屈：“我这不是在攒钱给你买钻戒吗？那碎钻就不够看了？”女方冷笑：“不够看？我看够呛！明天就搬走！”整排楼的人都安静了，就听见那对情侣拍桌子的声音。

我这咖啡噼里啪啦凉了半杯。合着我这律师长年累月披星戴月，给那些为了一两千万争得头破血流的糟心玩意儿当“和事佬”，还不如人家情侣吵架来得痛快。我突然想起上周老王头走过来，西装上还沾着烟灰，那眼神亮晶晶的：“苏律师，你帮我想个招，把那女的给支棱起来。”我差点把咖啡喷他脸上去。

这老东西，前脚还跟原配离婚，后脚就急着找新人。上头那个老伴儿买保险没买够，下头那个又是个工作狂，老王头在家连个说话的都找不到。你说他图啥？我给他支招，让他找个大龄剩女搭伙过日子，他非说“年纪轻轻的，就得找个细皮嫩肉、能作能闹的小姑娘”。我呸，这不是作践自己呢吗？

正烦着呢，助理小张连滚带爬跑进来：“苏律师！张总……张总在候车室呢，非要见您！”

我拎着包就冲出去。候车室里就他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背个帆布包，掏出个皱巴巴的存折夹，塞我手里：“给，苏律师，您看看这姑娘怎么样。”我低头一看，嚯，那存折夹上还绣着朵……马蹄莲？

张总，我那刚下飞机的当事人张志强，人称张老虎。全国律协最年轻的合伙人，今年刚三十出头，手段狠厉得吓人。他居然拿着个绣着马蹄莲的存折夹来相亲？旁边人窃窃私语，估计都不知道这“马蹄莲”是啥意思。

我清了清嗓子：“张总，您这……”

他嘿嘿笑：“苏律师，您是看我这人太老？太有社会胎记了？”他挠挠头，那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还带着点”——”的发型，在候车室里格外扎眼。“我这人吧，就是说话冲，脑子比较活络，不像某些人，一辈子就板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