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不过一介孤女，无才无德，只求在侯府安分守己，为何您非要赶尽杀绝？我攥着被鲜血浸透的帕子，指甲深深嵌入指尖，渗出血珠混着帕子上的暗红，黏腻得难受。声音从小小的发颤到冷硬，像是在对着一缕青烟说话。李淑妃斜倚在贵妃榻上，那张素来温和的脸此刻布满嘲讽，她慢悠悠地捻着我垂在膝上的青丝，那指甲修剪得极短，每次捻动都刮擦出细微的疼，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又像是在撕扯什么不听话的草。

"安分守己？"她嗤笑一声，臻首轻摇，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又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的事，"若真安分，你现在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克死生母、连亲夫都容不下的弃女，谁会真心待你？"

是，妾身是弃女。我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磨破了边沿的绣鞋尖上，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被硬生生压下去，像一锅煮沸的水被死死捂住，只冒出些若有若无的热气。"只是侯府养了妾身这么多年，如今要将妾身推出去，怕是得先问问，当初是谁把我辛辛苦苦从青楼赎回来的？"

李淑妃的动作顿了顿，那双养在深闺的杏眼微微眯起，打量我时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古董，又像是在审视一个疯癫的病人。她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突然反问，那副"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的笃定表情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像是刚吃过不干净的东西，一阵阵地恶心。可现在，我哪还有半分惧怕？

"苏婉清，你胆子变大了。"她不悦地撅起嘴，珠钗在灯光下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姿态却依旧端着贵妇的架子，下巴微微扬起，像是要把整个宫殿都踩在脚底下，"怎么，重生回来，就不懂尊卑了？还是说，你觉得凭你那张脸，能找到比侯府更好的地方？"

我低头，故意扯了扯帕子一角——那是流着血的地方。血腥味刺入鼻腔，让我本就恶心的胃部又颤动了几下。李淑妃当年最宝贝的庶女在出嫁前夜吊死在祠堂，而那个庶女临死前，遗书里还写着我的名字。可现在，她自以为安全的身份，一夜之间就变得千疮百孔。我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指甲缝里残留的胭脂上，那胭脂像是故意涂抹上去的，鲜艳得刺眼，在她那张素白如玉的脸上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