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狗的唾沫星子还没落，玉染就缩了缩脖子，手指揣进袖子里，慢吞吞往家走。那打更狗叼着秸秆，不情不愿跟着，嘴里嘀咕：“胆子是真大，这种地方瞎转悠。”夕阳把田埂地头照得发黄，几只野狗伸着舌头趴在埂上，看到玉染，龇牙咧嘴哈两声，又扭头睡了。

玉染没理它们，脚步都快不起来。捡到那破娃娃那天起，她总觉得身上怪怪的。起初是夜里睡觉，身上会痒，挠醒了好几次。后来发现，村头王婶子家的猪死了，死的时候身上全是血，第二天她路过那猪圈，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更邪乎的是，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变了。以前是偷偷摸摸，现在是躲都来不及。张婶子路过她家门口，皱着眉头绕开了道，还冲她喊：“玉染，你可得注意着点，别带坏了我们村里人！”

玉染心里发慌，但她也知道，不是她真的带坏了谁。那破娃娃，邪门得很。那天她在老槐树下捡到它，就是一个巴掌大的琉璃娃娃，通体乌黑，连个眼睛都没有，像是被人捏碎了又粘合起来。她当时手头紧，就当破烂卖了，谁知道卖了不到半天，就有人找上门来，说是捡到了东西，非说那娃娃是她埋的。

玉染被吓得魂都没了，连夜把娃娃挖了出来，抱在怀里，半夜里偷偷扔到了河里。可谁知道，第二天早上，她发现那娃娃又漂了回来，还卡在了她家新房的门槛上。

从那以后，她总觉得那娃娃跟她形影不离。不管她走到哪儿，都能感觉到一双眼睛盯着她。有时候她晚上睡觉，都能感觉到怀里发烫，像是那娃娃活了过来。

今天一早，她去村东头的破庙里上香，就看到那打更狗蹲在庙门口，叼着秸秆，不情不愿地摇着尾巴。玉染心里一紧，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狗子，你在这儿干什么？”玉染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打更狗抬起脑袋，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嘴里呜呜地叫了两声，像是说：“我在这儿等你呢。”

玉染没说话，只是看着它。那狗子突然吐出秸秆，围着庙宇转了两圈，又跑到了庙后的坟地，对着一块新土包，呜呜地叫了起来。

玉染心里一咯噔，跟着它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