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的打更狗唾沫星子还没落，玉染就缩了缩脖子，手指揣进袖子里，慢吞吞往家走。那打更狗叼着秸秆，不情不愿跟着，嘴里嘀咕：“胆子是真大，这种地方瞎转悠。” 夕阳把田埂地头照得发黄，几只野狗伸着舌头趴在埂上，看到玉染，龇牙咧嘴哈两声，又扭头睡了。玉染也不在意，腿一瘸一拐的，幸好捡回来的小布袋里，那块破琉璃娃娃摔得不碎，用布裹得还挺结实。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妇人正蹲着择菜，见她过来，探头探脑问：“玉染，你今儿上哪儿野去了？里正的警告过，那坟地邪性，你个丫头片子别不听话。” 玉染心口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那里装着那块歪嘴琉璃娃娃。她没说话，只是低头快步往家走。妇人嘴里啧啧称奇：“看这小样，被煞气迷了心窍了，眼神都不对劲了。” 娘在厨房炒菜，锅铲咣咣响。玉染进门就喊饿，娘夹了一大筷子青菜给她，嗔怪道：“跑了一下午，也不见你ичей嘴叫唤。” 饭桌上，爹闷头喝粥，娘一边扒饭一边嘟囔：“今儿缺水，我去井里打些上来。”说着就扭头要走。 玉染眼疾手快，抓起碗就往外追：“爹，我来！”爹没吱声，娘挑了挑眉，呵斥道：“你这丫头，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我走了。” 玉染追到井边，娘刚放下桶，正要踩桶沿，突然“噗通”一声，整个人掉进井里，溅起一片水花。玉染吓傻了，张嘴就喊：“娘！” 爹冲过来，一把抓住井绳，往下放。井水不深，娘手脚乱蹬，很快就爬了上来，脸上煞白，指着井沿骂骂咧咧：“我靠，这井今天是喝了迷魂汤了，差点就把老娘给吞了。” 玉染心有余悸，凑到娘跟前问：“娘，你没事吧？”娘拍了拍胸口，接过她手里的水桶就往回走。 刚进胡同口，就见里正的打更狗跑过来，嘴里叼着半截鸡毛掸子，对着爹就嚷嚷：“老东西，你老婆子又掉井里了？真是丢人现眼！” 爹脸色难看，没好气回敬：“去你的，谁知道你们那破院子里闹鬼！”娘接过水桶，往家走，路过打更狗时，一脚踹飞了鸡毛掸子，“滚远点，晦气！” 打更狗龇牙咧嘴，冲着几户人家方向，摇着尾巴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