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过雨，泥土腥气混着青草味儿，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凉意。玉染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怀里揣着个破烂琉璃娃娃，手指头抠着娃娃上面那块豁口，有点爱不释手。

这娃娃是她前阵子进山砍柴时，在乱石堆里踢出来的。浑身乌漆嘛黑的，像块裹着破布的瓦砾，就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玉染是穷惯了的，可这玩意儿看着透着一股子古怪，就顺手捞了。

谁也没想到，这破娃娃真能惹事儿。

起初就怪怪的。村里那老王婆半夜总在炕上念叨梦话，说看见个没脸的娃娃在墙角偷东西。玉染起初当她是老糊涂了，可没两天，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夜里睡觉，总感觉有人压着肩膀，呼吸声就在耳边。

那琉璃娃娃，她试着擦了擦，结果越擦越黑。最后，她抓起娃娃，对着月亮胡乱晃悠，嘴里嘟囔些村口老槐树底下听来的胡话，也不知道念的啥，总之是图个吉利。

没想到，那东西还真认她了。

就那天后，玉染身上开始不对劲。原先脸色蜡黄的，突然透出点红光，眼神也亮了，可眼神里又总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村里人看着她，眼神都变了。

"玉染，你这……是不是被煞气缠上了？"那天，她娘给她梳头，突然压低声音问。

玉染当时头也没抬，手上编着辫子，闷闷的应了句："不知道。"

娘叹了口气，也没再管她。

变化是从村里来了个过路的道士开始的。那道士看着奇装异服，掐着手指头在她额头上摸了摸，脸色瞬间就变了。

"此女与邪物有缘，煞气入体，不赶紧断了，怕是后患无穷啊！"道士捋着胡子，一脸严肃。

村里人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玉染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丢下一句："那……那该咋办？"

道士摆摆手，从布包里掏出张黄符，往空中一扔，嘴里念念有词。可那黄符刚一落地，就被一阵怪风吹得转了个圈，直接贴在了旁边老槐树的树干上，明晃晃的符咒上还沾了点鸟屎。

道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不行，最后说啥也不肯再待，撂下一句"后会有期"，就狼狈地跑进了.Dir

从那天起，玉染更是不对劲了。她走路轻飘飘的，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偶尔会哼哼唧唧地唱些不成调的小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