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有点傻，这是王欣第一眼看到他的感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还裂着口子，牛仔裤也磨得亮了边，站在直播间镜头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搓着两只像小老鼠似的脚，喉咙里干嚼着棉花糖似的，傻乎乎地问：“所以……那个，主播你说的，那个会让人年轻的……真的假的？能让我妈也年轻起来吗？”

王欣差点没把刚剥好的虾子喷到他那张乐天的脸上。她这直播带的是自家山上的灵植，这种药草讲究的是年份和灵气，不是说泡水喝就能一夜回春的，可这人，居然还真信了。她伸手把手机往后推了推，嘴角抽了抽，暗骂一句“穷疯了吧”，心却莫名软了一下。

这人是谁？王欣掂量着手机里那张照片，是上次进城收购药材时碰到的。二十出头，脸上带着点讨好的傻劲，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五百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能不能给他弄点“便宜”的药材试试。王欣当时没多想，随口给了他一小包普通的草药，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拿去卖了，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用赚的钱给她买个“能让人变年轻”的宝贝。

“哥们儿，”王欣压低声音，对着手机镜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教晚辈，“这东西是国家一级保护，我手上也没多少，你要是有需要，可以考虑直接进我的仓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至于会不会变年轻……这得看你运气和缘分了。”她说着，把视频推给了仓库管理员张三。

张三接手视频，对着那傻乎乎的年轻人露出了“你找死”的表情，但还是老老实实解释：“小伙子，这是真的药，不是保健品，真想用，得有那个命。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好听，那就换个话题，别提这个，提了我就把视频挂你村口示众。”

年轻人被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就是好奇问问，我就是好奇问问……主播你人真好，谢谢你啊！”

王欣看着屏幕上那家伙委屈巴巴又有点傻气的样子，笑了。这世道，能把真心当宝贝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视频直播服，这身打扮就是她特意从山下的批发市场淘来的，花了不到五百块，胸前挂着的那个半透明的玉佩，倒是她自己从山上一块石头里撬下来的，没想到有聚气的作用，对着镜头能让她气色看起来红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