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在土坯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老张头把那碗炒得焦黄流油的茄子往桌心推了推，'"吃吧，今儿个你小子格外能吃，是准备上战场还是怎么着？"'

张浪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油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老哥，这不是顶着身子呢嘛。前阵子跟人几拳脚上碰了碰，骨头缝里都透着劲儿。"'

"嘿！"老张头咧嘴笑了，大拇指在张浪胸口比划了一下，"'就这点出息？昨儿个跟你说的那些拳 法套路，我看你练得跟摆设似的。'"老张头自顾自又添了把菜，酱缸里有种说不清的香味儿往上冒。

"那会儿您看我这身板，沉得很。"张浪筷子顿了顿，"现在成面瘫了。"

"装什么傻？"老张头眼睛往灶台方向瞟了瞟，"今儿早上去集上，有户人家让你帮着抬水缸，啧，那缸得有三石重。你小子，转身就跑得跟兔子似的。"

张浪把碗往桌上一顿，'"那不是我，那是人家雇的挑夫碰上了。'"他抓起油瓶给自己续上酒，"再说了，挑夫挑的那是水缸，我担的是命。"

这话把老张头噎得差点把嘴里那口饭喷出来，"嘿！你这嘴……"他摇摇头，"我倒是忘了，老张家这条龙，记吃不记打。"

外头突然传来梆子声，三响短促，砸得人心头一紧。老张头猛地起身，"走，去查查。"

巷口黑漆漆的，隔壁老刘家院墙底下蹲着个人影。那人影一晃，手里瓦罐的磕碰声在夜风里脆生生的。

"谁在那儿？"老张头沉声吼，手却悄悄摸到了腰间。

"是我。"那人影麻利地从墙头翻了进来，"北边有动静。"

张浪从门后蹭了出来，借着油灯光瞅了瞅那人影，"瘦猴？"

"我爹让我来的。"瘦猴把瓦罐往地上一放，"城防营后厨那片地，今儿埋了些东西。"

老张头啧了一声，"又是你们师门那点破事。"

"不是师门。"瘦猴摸出块油布，展开来是块焦黑的怀表，"这是我爷爷留下的，表盖底下有字。"

张浪凑过去，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他盯着那块怀表看了几秒，怀表的指针根本没走，但表盖边缘，有股发烫的余温。

"我爷爷是前朝的校尉。"瘦猴声音有些发颤，"他说这表晚上对着人看，能照出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