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奇异的沙哑：“我小时候，爸妈经常给我买村上的书。那时候觉得他写的什么‘丧’，看不懂，就只爱看封面颜色鲜亮的。后来不知怎么，一下子就迷上去了。” 她把书又递回给宁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子边缘，“这本书我藏在书包底，偷偷看。被老师发现了，训了好久，书还被收走了。现在想起来，还挺丢人的。”

宁夏“噗嗤”一声笑了，接过书递回给小雨：“丢人什么啊，谁还没个傻乎乎的阶段。我初中那会儿，为了凑够钱买村上的《海边的卡夫卡》，一个月饭都只吃馒头蘸酱油。” 她顿了顿，看着小雨的眼睛，“咦，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小雨眼神飘忽了一下，又落回书上：“没事，就……突然想起这个。” 她翻到中间某一页，指着一处墨迹，“你看这儿，我以前划的线，你看还挺清楚的是不是？”

宁夏凑近些，眯着眼，凑巧看到那道划痕旁边写着一行小小的字，“总觉得还会再见”的褪色墨迹。她愣了一下，声音有点发紧：“你……写这个的时候？”

小雨慌忙合上书，脸微微发烫：“我……我那时候瞎写的。” 她夹着手指，绞着衣角，“别……别误会。”

宁夏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苦涩。她轻轻叹了口气，把书推到两人中间：“书是好书，你想看随时拿去。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有些东西，写了就别怕被人看见。”

小雨猛地抬头看她，眼神慌乱得像是要逃跑。宁夏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垂下眼帘，没说话。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那道褪色的字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小雨偷偷看了一眼宁夏，又赶紧低下头。宁夏则在不远处，看着那本旧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闷着，堵得慌。

过了一会儿，小雨先开了口，声音细若蚊蝇：“那个……我毕业旅行时，去过村上春树的《且听风吟》里提到的海边。”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我……我在那里坐了很久，好像坐了很久很久。”

宁夏没接话，只是默默站起身，朝着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