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依旧毒辣，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钉死在记忆里。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往来的学生脸上挂着和我一样的迷茫。刚出校门那会儿，总觉得未来有无数种可能，非得穿得漂漂亮亮、说着一口谁都不懂的大道理才能显得自己成熟稳重。

但坐上回家的绿皮火车那天，突然发现车窗外的风景比想象中更单调。我习惯性地摸了摸背包侧袋，那里本该装着她送的草莓糖，如今却空空荡荡。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发来的消息：「要去哪里玩？」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最后叹了口气回：「可能不去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呢？」

后来我们聊了很久，从校园趣事到未来打算，最后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她问我：「你真的决定要去北方闯荡？」我点头：「嗯，听说那边机会多。」她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发来：「想我了吗？」

这个问题让我耳根发烫。我翻出手机相册，锁屏是去年在海边拍的合照。她穿着淡蓝色连衣裙，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弯得像月牙。明明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看久了却让人心里发酸。

火车哐当哐当响，车厢里弥漫着泡面的香味。我摸出包里的塑料杯，从保温层倒出温热的奶茶，想起她总说：「你喝的奶茶太甜了。」后来我的奶茶习惯性不加糖，却再也没人这么说我了。

十点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我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出租屋走。合租的小子在厨房洗菜，见我进门满头大汗，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我接过来时手一抖，瓶子叮当掉在地上。

「没事吧？」他蹲下去捡瓶子，头发扫到我的胳膊。「这都凉了，我给你热个。」他走进厨房开始烧水，我看着窗外已经亮起的路灯，回忆起大学时候和她们在宿舍楼下吃烧烤的经历。

那天我喝了三罐啤酒，她们轮流劝我别喝醉。临走时她陪我走到公交站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我伸手想牵她手却被她甩开了。现在想起来才明白，她当时根本不想让我跟着去。

出租屋的门锁在身后，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突然觉得空荡荡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她发来的消息：「记得吃早饭。」我盯着屏幕很久，最后把手机扔在沙发床上，翻出包里的草莓糖，捏着糖纸的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