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沈语扯着嗓子骂，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抡飞出去。厨房里那口破锅正噼里啪啦往下掉渣，里面煮的臊子婿饼眼看就要糊了。王婶早上出门前瞎指挥，让她往面糊里多加凉水，结果这老虔婆一走就是俩钟头，回来能闻着满屋子的焦糊味。

"我说语儿啊，烧了就烧了，多大点事儿，至于嚎成这样？"王婶擦着围裙扭进来，手里还端着刚买的水果篮子，贼拉好心虚地往门后缩。

沈语把锅铲摜得吧唧响，眼眶红得像染了化装："要是这饼糊了，今儿早上送来的鲜鸡蛋可就没法蒸了！王叔王婶特意赶早市换的！我手艺要是这么差劲，还当什么家！"

空气瞬间冷得像要结冰。王婶的手指头在水果篮里抠了半天，才哆哆嗦嗦递出个红苹果："那...那再给你揽台上..."

"不用！"沈语嗓音拔到尖，"您呐，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要是我，气得跟吃了枪药似的！"话赶话的，她瞥见灶台上那包被油渍浸烂的面粉，突然一脚踹翻凳子，"这也太次了吧！买面粉也不挑挑！"

水果篮哗啦掉一地。王婶的苹果滚到墙角，蔫蔫地摊着，像块被枪打穿的心口。沈语盯着油渍斑斑的面粉袋，想起早上出门时王婶顶着红肿眼睛在门口塞给她的"礼物"——一包压得塌塌的用报纸裹着的面粉，上面沾着个牙印似的污渍。

"妈！"沈语揪着王婶衣领，力道大到把老太太拽得趔趄，"您是存心让我挨饿是不是？"她扬起那包面粉，"这玩意儿搁谁家碍眼？"

王婶突然开始抹眼泪："不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沈语嗤笑，"您要是真不是故意的，怎么早上出门前还让我多加凉水？您知道那碗面糊多烫吗？！"厨房的窗户蒙着一层水汽，她抓住窗框，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今天下午她接孩子放学，顺道去菜市场买鸡蛋，结果回来王婶就进医院了...

"行了行了，疯丫头！"王婶扑过来搂住她腰，"妈就是嘴笨，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语突然觉得这身衣服穿身上磨得慌。家里那台老旧的洗衣机坏了快半年了，王婶非说换个新机器要花三万，眼瞅着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