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阿强裹了裹身上洗得发白的夹克，脚步有点虚浮地往回走。刚从东北菜馆出来，那股子重口味还在胃里挺横，直冲喉咙口。他摇摇头，一股铁锈味的唾沫在嘴里翻腾。

手机忽然“叮咚”一声，是条短信，银行App推送。利息到账，老板 Layer 老哥又甩了点零钱，不多，也就几十块，但看着也安心。阿强咧咧嘴，嘴角抽搐了一下，主要是那点胃里残留的酱汁闹的。他摸了摸口袋，两毛钱硬币，还有那个快没电的手机。得，今晚又得抠搜着过了。

路过街角那家啤酒厂门口，灯牌红彤彤的，像个大号红灯笼。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黑乎乎的，隐约还有点人影晃动。阿强脚步顿了一下。lnfou 隔壁的老邻居，以前老跟他说这店里的 Beer 八块五一瓶，纯生，好喝。阿强自己喝啥？那种五块钱一块的压缩饼干，偶尔奢侈一下，买罐儿二锅头，对着电线杆子喝。

他今天手里没钱。就剩那俩钢镚儿，得留着明天买碗面吃。二锅头？不伺候了。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好长，自己的，还有旁边那个亮着尾灯的出租车。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老王正蹲在值班室门口抽烟，看见阿强，眼皮抬了抬，没说话。阿强习惯性地问句：“老王，水还有吗？”老王吐了个烟圈，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有，你自己去接。”

楼道里，热水器轰隆隆响着。阿强接了两杯温水，拧开空调，跑了三圈，出了一身汗。感觉好多了。瘫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一个电视剧，吵吵嚷嚷的，但他没看，眼皮有点抬不起来。

手机终于没电自动关机了，黑屏亮在床头柜上，像一块冰。阿强没在意，随手往旁边一扔。他找了把椅子，挨着沙发坐下了，靠在茶几上，感觉整个人有点空。

楼道里有脚步声，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急匆匆跑过去，晚上十点多了，外送的人还这么勤快。阿强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又想了想 Layer 老哥。那个哥们儿，快四十了，还在为了那点钱发愁，之前跟阿强吹过他儿子，上初二，成绩不好，学费都快交不起了。Layer 老哥每次喝多了，都会拉着阿强，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但每次都透着一股子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