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寒的心沉得像块石头。草垛外头，那几道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枯草上，沙沙作响，像故意拖得特别长。他缩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草丛里，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想装作自己是根死干净的家伙。

可他那根神经，自从被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好像比以前还敏感。爹妈早说过，他是块废柴，连点灵根感应都若有若无。可不知怎么的，这身子骨好像变了，外界的风吹草动，哪怕再轻微，都像有根针扎在他脑子里。

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近，能闻到一股子劣质酒味，还夹杂着汗臭。子寒闭上眼，脑子里飞快转。是打是逃？他现在半点力气都没有，挨打是小事，要是被人发现了什么……那可就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草叶猛地抖了一下，不是风吹的。子寒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只见草垛顶上，一只灰扑扑的手扒着草叶，正往下看。

那几人走到草垛底下，有人粗声大气地吼：“老三，你可死性点，这里头除了耗子，还有个鸟？”

另一个立马回嘴：“我靠，大白天来这儿装神弄鬼，想吓死个人啊？”

子寒看着那手，脑子一转。他现在没力气，可他还有别的。他假装没看见，手指在地里飞快地摸了摸，摸到了几片早就枯干的狗尾巴草和一小块沾血的布头。他手指灵活地一卷，把布头缠在狗尾巴草上，做成了个简易的烟信号。

等那几人又吵了几句，似乎没找到人，准备走的时候，子寒猛地屏住呼吸，把烟信号往地上一扔。

“嗤——”一点火星亮了一下，随即冒起一股青烟，直直地往天上窜。

那几人走得正高兴，突然 歇步回头，循着烟看过来。

“操！谁他妈放的火！”领头那人脸都绿了，立刻转身就追。

子寒看着他们跑了，长舒一口气，感觉肺都要炸了。他赶紧往草垛深处缩了缩，靠在一根粗壮的枯草上，大口喘气。

烟信号是昭告他们是被人发现了吗？还是……引来什么救兵？子寒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这地方不是他该待的。他得赶紧换个地方，还得找点吃的。

他摸了摸怀里，只有半块干粮和半壶清水，早被折腾得差不多了。这鬼地方，连只耗子都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