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是被一阵尿意硬生生从梦里拽出来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黑漆漆的，只听得卫生间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小不点奶声奶气的哼唧。

“爸，我尿急……”是女儿小雨的声音，才四岁模样，中气十足得不像话。

老张“哎”了一声，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昨晚应酬，多少酒水都灌进肚子里，现在胃里一阵抽抽，但还是硬着头皮摸黑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影，一脸疲态，眼圈发青，就是昨天那个在老板面前吹嘘自己能搞定一切的老张。现在想来，那点应酬比起家里的这点事，简直不算个事儿。

“爸，我好了。”小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还带着点小得意，“你慢点，别摔着。”

老张心里一暖，这丫头，虽然才四岁，但话里话外都是 thriving like a weed（生机勃勃）的意思。擦完手，刚想回卧室躺下，手机突然响了。

是前女友李娜的。老张皱了皱眉，这个女人，自从上次在同学聚会上闹了一场，之后就像个寄生虫，总找各种理由骚扰他。

“喂。”老张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

“张伟，你在忙吗？”电话那头，李娜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公司出了点事，你能帮帮我吗？”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每次都拿工作说事，实际上是想蹭他钱或者时间。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他直接拒绝了：“我早上要带孩子，没空。”

“可是……”李娜的声音开始委屈，“我真是遇到困难了，你总得帮衬点姐妹不是？”

老张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这种没完没了的纠缠，他已经受够了。

回到卧室，小雨已经坐在床边等他。小脸上写满了期待，手里还把玩着一个卡通公仔。

“爸，你今天有 cookies 吗？”小雨仰着脸问。

老张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妈在买了。”

小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去，小嘴巴一瘪，显然是不高兴了。

老张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爸给你买，不气了。”

这一夜，老张翻来覆去没怎么睡着。昨天酒桌上老板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响，什么“年轻人要多拼一把”，什么“三十岁还没成家，以后就指望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