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睡不着，翻来覆去把床板都摇响了。那沙沙的磨墙声还在，不紧不慢，像谁拿砂纸在근처公司磨砖头，磨得人心头发毛。手机黑屏躺着，屏幕上的黑印子还挺刺眼。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发又硬又痒，像是沾了层灰。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远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缕淡光。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想去客厅倒杯水。客厅在里头，得穿过堂屋。堂屋中央那张旧八仙桌，孤零零地立在那儿，桌面上布满灰尘，还有几个干枯的果核，不知道是以前住客留下还是老鼠干的。

他刚走过堂屋中央，那磨墙声突然停了。一静，比吵闹还吓人。四周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喘气声，还有心跳“咚咚”的鼓噪。王磊猛地站定，后背汗毛倒竖。冷不丁地，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八仙桌上，那个干枯的果核，似乎……动了一下。

不像老鼠，老鼠应该是“吱溜”一下钻到桌底下。这个动作太微妙了，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王磊脑子“嗡”地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僵硬地扭头，想看清楚那是什么，但八仙桌后面是黑暗，深不见底，什么也看不见。

“谁？”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喊完他就后悔了，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点发颤。

没有回应。只有那股黏糊糊的黑暗，好像活过来了，顺着他的裤脚往脚底板钻。

他不敢再往前走了，一扭头，看见墙角的穿衣镜。那是个老掉牙的rorsen镜，镜框是暗绿色的，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像一块忘了擦的抹布。镜面模糊不清，映不出人影，只反射出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淡光，在镜面上晃荡。

可就在这一刻，王磊眼角的余光又捕捉到异样了。镜面那团晃荡的光晕里，似乎有个影子……快速地晃了一下，快的像一道残影。

他猛地凑近镜子，镜框粗糙的木头硌得他鼻子生疼。他用力抹掉镜面上的灰尘，镜面瞬间清晰了不少，能照出他自己那张惊魂未定的脸。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咚”跳，咚咚咚，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没有影子。镜子里只有他自己，还有那团在暗处微微发烫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