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裹紧了身上那件黑色丝绒旗袍，夜风还是有点子厉害，刮得她脸颊生疼。她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灰尘的皮鞋尖，心里直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说。

沈默，这个名字最近在她耳边飘得比上海滩的租界雾还 thick。前脚刚跟他那帮狐朋狗友撕破脸，后脚就因为他那张脸——瞧着像个人模狗样的，特意跑来这外滩边碰头。苏婉自己都觉得挺逗，硬气得像头犟驴，偏又看上了块硬骨头。

路灯的光晕在他面前晃了一晃，然后沈默的身影就杵在面前了。他穿着熨烫妥帖的西装，头发油光水滑地贴在额头上，手里夹着个大大的黑色公文包，眼神冷冰冰的，像淬了毒的刀子。

"苏小姐。"他的声音磨得厉害，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先生。"苏婉也把声音放得又尖又硬，尽量别跟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客气。

两人就着江边空荡荡的人行道站着，说话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沈默先开了口，拐弯抹角地问什么她最近过得好不好，生意做得怎么样。苏婉心里嗤之以鼻，面上却还绷着，说："挺好的，就是闲得慌。"

"哦？"沈默挑了挑眉，打量她一番，像是在估量她身上有多少油水。

苏婉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装作不经意地问："沈先生呢？听说您最近跟某些人走得挺近啊？"

沈默嘴角扯了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苏婉撇撇嘴，不想跟他扯这些，正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眼角余光却瞥见江面上一艘轮船的探照灯正往这边扫过来。灯光惨白惨白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看什么看？"沈默问她。

"没什么，"苏婉赶紧移开视线，心里却咯噔一下，这艘船，她好像有点印象，前几天的新闻里提过，是从法国来的，满载着军火，船上的人……好像跟她有点关系。

"苏小姐，"沈默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吓人，"我知道你手里有秘密。"

苏婉心里一惊，面上却故作镇定："你说什么屁话？我有什么秘密值得你大老远跑来打听？"

沈默的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紧紧盯着她："跟我走一趟，有些东西，我帮你看。"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钻进了一辆早就等在暗处的黑色轿车。